金丝眼镜被她重新架上鼻梁,语速又快又冷。
:
“我知道,这是你的下马威。你想用这种廉价的街头脱口秀告诉我,我在你眼里根本不是什么不可测的深渊女巫。”女人双手交叉,“我只是个因为工作压力大而显脸圆、还酸雨天加班的打工人。对么?”
“恩。教授。”
路明非单手撑着下巴,笑声放肆起来。
“你害羞了。”
风把哈莉耳边的金发吹乱。
女人闭上眼,丰满的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
“别着急。”路明非耸耸肩,身子往后靠了靠,让生锈的铁椅发出吱嘎声,“好吧,进入话题前。我想我们还是先等会儿。” “……”
“那要不就先告诉我。‘她’……”哈莉的声音轻了下去,透着股蛇般的湿滑与探究,“到底是谁呢?”
路明非收起笑。
他抬起头,看向上方阴沉沉的天空。
雨点密集地砸在太阳伞的防水布上。
“我是为了哥谭。教授。”
“你还不如说是为了我。”哈莉冷笑,高跟鞋在积水里烦躁的晃荡着,“这样听起来,至少能让我这个可怜的同谋者开心点。”
“就当是为了你的理想。教授。”
路明非回答水不漏。
哈莉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
她殷红的嘴唇开合。 什么“自恋型人格的弥赛亚情结”、“边缘型防御机制的投射”、“病态的利他主义伪装”等等,每一个词都化作劈向路明非的利剑。
可落在路明非的眼里……
她只是只弓着背、竖起全身金毛,正在拼命哈气的猫。
路明非没吭声。只是一昧地忍俊不禁。
他现在终于发现了。
哈莉教授,是个有趣的人。
在害羞或者被戳破伪装的时候,她就会本能地背诵学术知识。
按心理学的角度讲,这叫理智化防御。用一堆听不懂的名词构筑高墙,给对方施加心理压力,以此掩盖自己的慌乱。
“既然现在没什么事。要不要给我这个重症患者解个惑?”黄金瞳的底色在路明非眼底若隐若现,“还记们上次在天台的会面么?”
金发教授停下嘴,挑了挑眉。
“我很好”
“你当时是怎么敢的?” 路明非盯着女人的眼睛。
“在我那个时刻,戳破我的伪装。”男孩扯了扯嘴角,“这种行为在普通人之间,可是等同于社交自杀。”
“您是顶级的心理学教授,您不可能不知道这其中的风险。”
“……”
:
拖着下巴,方才还恼羞成怒的女人脸色说变就变。
“所以我下注了呀。bn。”
她红唇轻启,把玩着昂贵的钢笔,直视着随时能把她烧成灰烬的眼睛,“我把我们之间刚创建的可怜信任,全部推上了赌桌。”
“我赌,我眼前这头被看穿的怪物,不会选择杀死看穿它的人。”哈莉低低笑着,“怪物很孤独。当它发现有人不仅能看懂它的恐怖,还能欣赏它的残暴时……它会将其视为同类。”
“而事实证明,我赌对了。”她伸出舌尖,舔了舔猩红的唇彩,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几乎要撕裂表面上的伪装,“不可一世的怪物,在听到真相后。它没有杀我,只是狼狈地逃跑了。”
“然后。在下一次见面时。”
“它主动赴约。主动拉开椅子坐到我的对面。甚至还喝光了我的咖啡。” “这意味着,它接受了‘被看穿’这件事。”
雨丝被狂风裹挟着,拍打在路明非的侧脸上。
男孩沉默了很久。
“真是可怕啊。教授。”
路明非叹了口气,由衷地感叹。
“你这样,真的很难让我喜欢上你。”
“是么?”哈莉耸耸肩。
“果然。”路明非摇摇头,一副悔不当初的样子,“永远不要和拿着心理学博士学位的女人挨近。不管是谁!这绝对是我这辈子总结出的最宝贵的经验。”
“那我想,我应该感到荣幸。”
:
哈莉咯咯地笑了起来。
“为什么?” 路明非眨眨眼,他还以为亲爱的哈莉教授会生气呢。
“很简单。”她用手背托着脸颊,海蓝色的眸子弯成了月牙,“因为人类不会对一个毫无威胁的路人,或者是只会摇尾巴的小猫小狗设置警戒线。”
“你刻意给自己立规矩。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