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够。”零回答钉截铁。
路明非叹了口气。
零对这个声音非常熟悉。
这是独属于她的。无可奈何的妥协叹气。
她闭上眼。自然地把头微微偏向路明非的方向。
路明非的手落了下来。掌心掠过女孩白金色的发丝,顺着后颈,最终停留在她脆弱的侧颈上。
那里有颈动脉。
她的脉搏,一下又一下地跳动在他的掌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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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亦是能清淅地感觉到,她因僭越而疯狂跳动的心脏,正在他掌心包裹下,一点一点地降下频率。
八十次。七十次。六十次。
她在他的手心里,找回了安全感,一点一点地安静下来。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夏夜的暑气被冲刷殆尽。
厚重的云层裂开条缝隙,天边泛起了一线灰白。
快天亮了。
零的呼吸逐渐变匀而绵长。
胸口的起伏也趋于平稳。
“我知道你还没睡。”
路明非突然没头没尾地开口。
过了很久。
久到第一缕微弱的晨光打在窗棂上。
“恩。”
极轻的气音,从女孩的鼻腔里哼出。 “为什么不睡?”
“我每次都没有睡着。”她闭着眼睛,声音象是梦呓,“我在等你来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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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现在听到了。”路明非说。
“一百二十七天了。”
“什么?”
“你跨进这栋房子的那一秒算起,到今天这束光照进来。”零睁开眼,“一百二十七天了。”
路明非没有接话。
“最开始的时间。你一共做了三十一次噩梦。”
“其中二十三次喊的是布莱斯。七次是克拉拉。”
“剩下的一次,你没有喊任何名字。你只是哭了。” “是第十五天的凌晨两点十七分。你翻身的时候把枕头推到了地上。我帮你捡起来。你没有醒。但你抓住了我的手腕。抓了十一分钟。你在哭。”
“抱歉啊。”路明非尴尬地摸了摸头发。
零没有理会他的打岔,继续播报:“你每天凌晨四点十一分左右会醒一次。持续大约九十秒。然后翻身继续睡。这个时间点似乎是固定的。晨四点是布莱斯·韦恩叫你起床训练的时间。你的身体记住了。即使她不在这里。”
路明非没吭声,只是把目光移向天花板。
零没有看他。她也在看天花板。两个人并排躺着。
“你刚才问我‘够了吗’。我想是不够的。一百二十七天不够。一千天也不够。”她睁开眼,转头看向路明非,冰蓝对上鎏金。”我想把你的每一个夜晚都记住。你说过的,这是特别观众的职责。”
“……”
路明非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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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被逗笑的。不是苦笑。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逃不掉了、只好投降了、带着点认命的闷笑。
零听到了。
她眼睛动了一下。没有转头,瞳孔往路明非的方向偏了偏。 “你在笑。”女孩压低了声音。
“恩。”
“这种笑……是对我的吗。”
“当然。”
路明非伸出空着的手,将被角扯了上来。
“睡吧。”
“恩。”
女孩翻了个身,自然地蹭了蹭男孩的心口。
这一次,是真的睡着了。
她安心了。
52次每分钟。
三无皇女深度睡眠时的心率。 路明非转头看向窗外的灰白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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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女孩要记下他的每个夜晚。
那么他也应当记下这个数字。
并且决定,以后不会让这个数字,出现任何非正常的偏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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