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皱起眉头,他刚想开口说点烂话缓和一下气氛,毕竟把宇宙交警弄哭了可不是一件光彩的事。
“哈……”
一个压抑的音节从女人喉咙里滚出来。 “哈哈……”
声音越来越大。
“哈哈哈哈哈哈——!”
海泽尔哈哈大笑。
笑声在空旷的溶洞里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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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绿色的瞳孔里,没有丝毫面对死亡的恐惧、劫后馀生的庆幸,甚至没有打破规则的羞愧。
只有纯粹、闪闪发亮的兴奋。
象个在游乐园里坐完最惊险的过山车、嚷嚷着还要再来一次的疯小孩。
路明非愣在原地,错愕地看着眼前之人。
棕色的碎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两侧。
做旧的棕色飞行员夹克因为刚才恐怖的狂风,拉链彻底崩开。 可这些都不防碍这家伙眼睛里闪铄着的兴奋。
甚至随着她肆意的大笑,绿灯戒指更是不断散发出愈发耀眼的翡翠之光,投射在她汗湿的皮肤上,投射出令人挪不开眼的勃勃生机。
路明非无法理解。
他从没见过这种人。居然有人会在能把人轰成渣的铁拳下,露出这样爽朗、毫无阴霾的狂笑。
神经病。
这女人绝对是个不折不扣的神经病。
“太带劲了!”
女人胸膛剧烈起伏,扯着嗓子大喊。
她抬起手背,胡乱抹了一把下巴上摇摇欲坠的汗水,让汗液顺着她脖颈流淌,滑过沾着灰尘的皮肤,浸透里层紧身的黑色作战服,让布料贴合著起伏的胸线。
“刚才那一拳,简直比我开着f-22在雷暴云层里穿梭还要带劲!”她用力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指着路明非,“喂!再开一局?这次我不开盾,你再结结实实地给我来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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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差点忘了,这女人的老本行可是个试飞员。
男孩转念一想,似乎也不是不能理解。
什么是试飞员?
对这帮每天和死神抢方向盘的人来说,失重感与死亡威胁带来的肾上腺素飙升,比这世界上最烈的春药还要上头。
有些人的灵魂,从一出生起就长着翅膀。
永远不会向地心引力低头。
“再打下去,就不礼貌了。”路明非没好气道,“战斗狂小姐。我可不想明天早上,绿灯军团举着抗议横幅,跑到大都会控诉我殴打宇宙公务员。”
“而且,我的拳头不附带医疗保险。”
海泽尔活动着泛酸的肩膀关节,她上下打量着这套沉重的银灰重甲,视线在路明非胸口的纹章上停留了片刻。
“所以,你是氪星人?”她摸着下巴,自顾自地结论,“可我记闻里他们不长你这样的东方面孔啊。不过……也就是你们氪星人才有这样的学习能力吧?”
“只看一眼,就能轻而易举地模仿我的发力,还能顺手优化?”
女人啧啧称 “这年头,连镜子都能成精了。”她由衷地感叹。
路明非隔着面甲翻了个白眼。
镜子成精?
那是【镜瞳】加之超级大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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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不是什么简单的模仿。
不过说太明白了这家伙估计也不懂。
“差不多吧。”男孩挠了挠后脑勺,给出个敷衍的回答。
“啪。”
海泽尔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翡翠崩解。
罗马石柱、能量围绳、光铸地板。 所有庞大的光之造物在倾刻间碎裂成漫天绿色的荧光粉末。
刺眼的赛博朋克夜总会关门了。
黑暗与水瀑的轰鸣重新接管了这片地下空间。
“行。你赢了。”
海泽尔弯下腰,脱下夹克,随意地搭在肩膀上。
“我服了。”
她坦荡地认输,“不过,不是服你这身连陨石都能砸碎的蛮力。”
抬起戴着提灯戒指的右手,她食指伸出,轻轻点了点自己汗湿的太阳穴。
“我是服这个。”
海泽尔咧开嘴,“你这颗脑袋里,到底装了多少人的打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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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问这句话的时候,动作还自然地偏过头。馀光越过路明非的肩膀,若有若无地瞥向主控台前那个依旧背对着他们的黑衣女人。 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蝙蝠侠的东西,你是不是也会?
路明非眨了眨眼。
他顺着海泽尔的目光,同样看了一眼布莱斯那硬挺的披风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