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转动。目光尤如氪石利刃,一寸一寸地插进路明非的心脏。 “你很闲?”她问。
路明非汗流浃背。
“记录生活。”他硬着头皮,“等我们活着回去,这可是珍贵的科考影象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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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莱斯没接他这番毫无营养的鬼话。
她收回目光。
当然不会发火,也不会抽出随身携带的氪石龙骨匕首去捅男孩的腰子。
她只是抬起空闲的手,指向前方灰雾深处。
“看那个。”
路明非松了口气,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超级视力勉强穿透了模糊的雾气。 百米开外。
只见一栋歪斜的砖红色建筑前。
站着一个男人。
身上穿着一套褪色的明黄色消防制服,头盔上的反光条已经剥落了大半。他手里拖着一根粗大的帆布消防水管。
可水管干瘪无比。
根本没有连接消防栓,也没有一丁点水压。
但……
最诡异的是那栋建筑。
没有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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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烟。
甚至连温度都没有升高半分。 只是一栋死气沉沉、连窗户比例都不对的劣质水泥盒子。
但那个消防员。他似乎在尖叫。
路明非能清淅地看到他脖颈上根根暴起的青筋。他的嘴巴张大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下颌骨几乎要脱臼,声带在撕心裂肺的震动。
但他又没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拖着手中毫无用处的干瘪水管,一头扎进那栋根本没有着火的建筑。
然后又连滚带爬地冲出来,在门口重重地摔倒,嘴里继续做着无声的凄厉尖叫。
然后爬起来。
再次拖着水管,冲进去。
跑出来。
再冲进去。
一遍又一遍。
路明非瞳孔微缩,视线聚焦在男人的双手上。
只见其紧紧攥着水管的手,帆布水管在无数次的拖拽和摔倒中,早早就将他的手套磨破了。 皮肉翻卷。鲜血甚至来不及滴落,就在这干燥的空气中迅速凝固。手指前端的血肉已经被彻底磨平。白惨惨的指骨裸露在外,与融化的橡胶粘连在一起。
但他停不下来。
路明非眉头紧锁,下意识地迈开腿,想要上前去按住那个疯狂自毁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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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受恐惧控制了?”路明非沉声发问。
他刚走出半步。
布莱斯便拽住了他的骼膊。
“别碰他。”女人厉声低喝。
“他要把自己磨成肉酱!”路明非转头看着她。
“我知道他在做什么。”
布莱斯毫不退让地迎上他略带火气的目光,声音冷硬,“但如果你去打断他的循环。他会怎么样?是醒过来,还是直接引发某种机制当场暴毙?我们现在的情报太少了。”
“这个世界在运行它自己的规则。在你搞清楚这套规则的杀伤逻辑前,收起你四处泛滥的超人同情心。” “不要去碰任何人,任何物!”
路明非停下脚步,不再试图挣脱布莱斯的钳制。
这确实是个问题。
这是他们降临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
甚至可能还不到十分钟。
在这个维度里,他们只是两个误入迷宫的瞎子。
两个人。
一条空荡荡、干净到病态的假哥谭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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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没有声音、永远在抢救不存在的火灾、把自己的双手磨成白骨的消防员。
路明非环顾四周。
所有东西看起来似乎都是对的。 建筑的轮廓,街灯的位置,甚至路牙石上的裂纹。
但所有东西本质上都是错的。
每一栋楼的角度都差了那么一点点,每一扇窗户的比例都透着违和感。
这个世界,是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标本。
而充斥在空气里的恐惧毒素,就象是用来防腐的福尔马林。
“布莱斯。”
路明非盯着还在不断重复冲刺与跌倒的血人,“我之前听你说过。在那个‘战争世界’的情报里。叫蒙戈的黄皮暴君。你说他统治那颗白矮星级要塞的手段非常单一。他不需要法律,不需要道甚至不需要货币。”
“他只用一样东西。”
路明非转过头,看着女人的眼睛。
“绝对的恐惧。加之绝对的压迫。”
“只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