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坐着一个年迈的男人。
他摘下了蝙蝠装甲的大部分组件,只留着底层的黑色紧身作战服。灰白的鬓角在壁炉的火光中泛着一层暖光。伤疤从领口一路蔓延到耳后。
他坐在韦恩庄园的客厅里。
可这不是他的韦恩庄园。
窗户的位置不对。壁炉上方挂的油画不对。甚至空气里弥漫着的味道都不对。他的庄园里只有灰尘和霉味,因为已经很久没有人打扫了。但这里有壁炉木头燃烧的松香,有地毯清洗剂淡淡的熏衣草气息。
有人在打理这个家。
“咔哒。”
阿尔弗雷德推着一辆银色小推车从走廊尽头走出来。
老管家明明是个地中海,却将头发梳得纹丝不乱。脊背挺直,步态从容。推车上摆着一套精致的茶具,茶壶的壶嘴正袅袅升腾着白气。
他将小推车稳稳地停在沙发旁。
倾斜茶壶,琥珀色的红茶落入杯中。
“用茶,韦恩先生。”
阿福将茶杯递到老布鲁斯面前。
老布鲁斯仰头就是一口干。
路明非倒是有些好奇地看着这一幕。
“你喜欢喝红茶?”
“当然不喜欢。”老布鲁斯毫不尤豫。
66
”
路明非震惊地抬眼看向阿福。
阿福站在推车旁。
老管家脊背笔直,双手交叠在身前。
可眉头似乎微微在跳。
布莱斯每次面对阿福端上来的红茶,都会面无表情地喝完。
她不喜欢红茶。
但她从不说。路明非知道为什么。因为在布莱斯的逻辑里,拒绝阿福的茶等于否定阿福的存在价值。而她宁愿自己难受,也不愿让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还在给她端茶的人感到被冷落。
可老布鲁斯不在乎这些。
他直接说了不喜欢。
“阿尔弗雷德。”老布鲁斯随口道,“我要火腿加鸡蛋。还来一块大牛排。特厚。希望你能展示你在圣威廉姆厨师学院的手艺。”
“最后来杯冰镇柠檬水。”
?”
还不待路明非开口吐槽,阿福的眼睛却是先亮了。
“好的,布鲁斯少爷。”
老管家微微欠身。
转身的时候,步伐比刚才快了半拍。腰板挺得更直了。
目送阿福离开,路明非视线收回来,对上老布鲁斯的视线。
“你怎么知道阿福在圣威廉姆厨师学院学过?”
“我怎么不知道。”老蝙蝠反问。
路明非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也对。
虽然不是一个阿福,但从圣威廉姆厨师学院到伦敦西区的戏剧课程,从军情六处的特种行动科到韦恩庄园的银器柜
只是结局不同。
“你们平常很少在家吃饭吧?”男人的声音把路明非的思绪拽回来。
“确实很少了。”路明非叹气。
他没有追问老布鲁斯是怎么看出来的。
答案很明显。
厨房里炊具的磨损程度。壁炉旁边餐桌上只摆了两副餐具。一副是阿福的固定席位,另一副的椅子被推得离桌子很远,象是很久没有被拉出来坐过。
蝙蝠侠的眼睛不管是哪个宇宙的版本,都能从一间屋子的灰尘分布里读出一个家庭的温度。
“别等失去了再追悔莫及。”老蝙蝠哼了一声。
66
”
路明非嘴角扯了一下。
“说真的。你真是我见过话最多的蝙蝠侠。”
“哦?”老蝙蝠似乎反而来了兴致,“你见过很多蝙蝠侠?”
路明非靠在沙发背上,耸耸肩,随口讲出了那个废土之上的故事。
老布鲁斯则靠着沙发,眼睛半闭着,壁炉的火光在那张满是伤疤的脸上投下摇曳的光影,也不知道有没有在听,但就在路明非以为他打算睡过去的时候
“叮阿福推着餐车走出来。
银色的餐盘上盖着锃亮的半球形盖子。柠檬水装在一只修长的高脚杯里,冰块碰撞着杯壁发出细微的叮当声。
阿福揭开盖子。
火腿切成规整的薄片,边缘煎出恰到好处的焦糖色。两枚鸡蛋的溏心蛋黄颤巍巍的,橙红色的液面在灯光下闪铄。
牛排摆在餐盘正中央,表面一层薄薄的焦壳锁住了全部的肉汁。
老蝙蝠亦是睁开眼,拿起刀叉。
银刀切入牛排。
肉汁沿着切面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