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树的树冠上。
克拉拉蹲下来,和小男孩平视。
“别哭。会有办法的。”
路明非走上前。
他敲了敲树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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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下一瞬,人眼不可见的微型气流顺着树皮向上。 到达树冠时,气流扩散成一股温柔的涡旋,将缠绕在枝桠上的尼龙线一圈一圈松开。
风筝晃晃悠悠地从枝头飘落。
小男孩抱住风筝,瞪大眼睛。
“大哥哥!这是魔法吗!”
路明非揉了揉小男孩的脑袋。
“这是戏法。”
“下次线放长点。风太大的时候别放。”
小男孩完全听不懂。但他捧着风筝跑开了,跑向草坪另一端等着他的年轻妈妈。
路明非无奈地抬起头。
却见克拉拉站在原地。
阳光通过梧桐叶的间隙落下来。金色的光斑在她脸上游走,秋风吹动头顶的树冠,光斑就跟着晃。
明一下,暗一下。 路明非见过克拉拉很多种笑法。有在肯特农场厨房里偷吃派被玛莎女士抓住时的讪笑,有在蝙蝠洞里用超级力量帮布莱斯拧开果酱瓶盖时的笑,有在大都会上空飞行时风灌进嘴里根本收不住的傻笑。
这一次不一样。
阳光从她肩膀后面打过来,在她周身烧出圈金边。衬衫在逆光中模糊了,变成了一大片温暖的红棕色色块。风吹起她马尾末梢逃出来的几缕碎发,在她的锁骨上方飘来荡去。
她只是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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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子衬衫上沾着干草碎屑。牛仔裤膝盖处有泥印。平光眼镜歪了一点,露出半只湛蓝色的眼睛。嘴角沾着方才热狗留下的一小点芥末酱。
然后,她在对着他笑。
灵魂三位一体的崩塌。蝙蝠还是太阳。空祭坛。伊索尔手杖。老布鲁斯。视差怪在戒指里窸窸窣窣的呢喃。达克赛裂缝尽头投来的那一瞥。
这些东西很吵,一直骚扰着路明非永不安宁的灵魂。
但……
在此刻,世界安静了。
男孩咧嘴一笑。 “走吧。”
……
湖边木践道。
暗绿色的湖水在风里微微皱起,倒映着岸边金黄的梧桐和蔚蓝的天空。
两人并排坐在践道边缘,腿悬在水面上方晒太阳。
克拉拉把运动鞋脱了。袜子也脱了,叠在鞋里,搁在身后,就这么把脚在水面上晃来晃去,脚尖偶尔点过水面,在湖面上激起一圈圈的涟漪。涟漪从她的脚尖向外扩散,越来越大,最后消失在远处鸭子游过的水痕里。
鸭子游过来了。
大概是看到有东西在晃,以为是食物。
不说这群鸭子的智商和刚才那只鸽子属于同一个段位,成功骗到了傻傻的村姑克拉拉,让她从便利店的塑料袋里掏出一美刀的白面包,掰成小块,扔进水里。
于是鸭子越来越多,直至一个小型鸭子舰队在她的脚边列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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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形从松散的自由泳迅速集成成包围阵。 领头的绿头麻鸭气势汹汹,用扁嘴叼起最大的一块面包,然后用屁股把身边两只试图争抢的同伴撞开。
“嘎嘎——!”
聒噪声不断。
路明非坐在旁边,百无聊赖地看着克拉拉。
氪星人捏着一小块面包,力度却控制在人类女性的正常范围内。这是女超人练了二十来年的本事。同样的手指,捏碎钻石和捏碎面包屑,用的是同一套肌肉群,区别只在于功率输出。
一个是百分之零点零零零路明非也不知道多少个零之后跟着个一。
一个是百分之一百。
区别有多大?
大概横亘着一颗行星被撕碎的可能性吧。
阳光通过女孩的指缝,在水面上投下五道细长的光斑。
光斑随着她抛出面包的动作来回晃荡。
路明非的视线忍不住下移。 经过锁骨。经过格子衬衫挽起的袖口。经过搁在木板上的手背。经过牛仔裤粗糙的布面。最后落在她悬在水面上的一双赤脚上。
——路明非对女孩们的脚没什么特殊癖好。
至少他是这么在夏弥的诱惑下坚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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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背的弧度很高。脚踝纤细,跟腱绷成一条利落的直线。皮肤白到在阳光下泛出一层近乎透明的淡粉色调。小腿的肌肉线条流畅,没有赘肉。氪星人的每一寸肌纤维的密度都是人类的数倍。可把这些放在克拉拉身上来说的时候,它们并不会像健美运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