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
直升机降落在塔脚东侧一片被碎石铺平的空地上。
路明非先跳了下来。
旋翼的尾流卷起枯叶和松针。
他仰头看。
天线横臂上沾满了鸟粪,灰白和铁锈交替出现。
枯藤缠在钢架上,干邦邦。
塔脚正下方,有一间不大的木屋。
门口一块木牌钉端正正。 n lt
谢绝推销。
海泽尔在路明非身后把旋翼关停。
引擎的轰鸣声退去,山里的声音涌上来……
松涛、虫鸣、远处一只夜枭的低嗥。
:
两人对视一眼,随即一前一后地走到木屋门前。
海泽尔下意识将手在裤腿上擦了两下,然后才把拳头举到门板前。
路明非在一旁忍不住憋笑。
这个说自己单枪匹马拆掉了独裁政权的女人……
此刻站在一扇木门前,就象一个等待面试的新兵。
“咚。咚。咚。” 敲了三下。
没人应。
海泽尔皱眉,又敲了三下。
还是没人。
“斯科特先生?”她压低声音。
沉默。
只有松涛起伏。
海泽尔转头看向路明非,“该不会出门……”
“嘎吱。”
门显然没锁,路明非伸手一推,老旧的木门就吱呀一声开了。
屋里不大。
: 壁炉里烧着小火,劈柴码
摇椅放在壁炉旁边,椅背搭着一条羊毛毯。
最里间靠墙的木架上,一盏老式提灯罩着一块深色的粗布,布罩的边缘被什么东西从内部顶出了微微隆起的弧度,提灯旁边的矮桌上,则是有台老式收音机在低低地播放着萨克斯。
桌子的另一端摊着一份报纸。
路明非视线下意识扫过去,随即微微皱眉。
报头上标着的是……
1962?
可是这油墨新正常。
路明非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正想开口……
“嘶——”
屋子正中央裂开了。 是的,字面意义上的裂开了。
绿色的缝隙。
似是有人从现实的布幔背后拉开了一道拉链,露出底下某个不属于这个时间的空间。
一只穿着旧皮鞋的脚跨了出来。
白发,夹克,吊带裤。
:
袖子卷到小臂,右手正拎着一只油纸袋。
“嗡——!”
裂缝在老人身后合拢。
无声无息。
似是一扇被轻轻带上的门。
三个人面面相觑。 老人手里提着甜甜圈,看着自己客厅里站着的两个不速之客。
先是微微一怔。
然后他的脸色变怪。
象是一个在自家客厅里,撞见了明天报纸头条上的人。
不过这表情只持续了不到片刻,他摸了摸下巴,神色便是恢复如常。
“谢绝推销。”他抬手指了指门口。
“我们不是来推销的!”路明非连忙在海泽尔身后举起一个木箱,“我们带了礼物!”
“……我不买保健品。”
“……”
路明非嘴角抽抽,干脆把酒箱搁在门口的矮凳上打开箱盖。
: 眨了眨眼,老人目光落在酒瓶上。
“咳咳……”
“那就先进来吧。”
……
壁炉旁。
路明非和海泽尔并排坐在一条旧木长凳上。
碟子边缘还有细细的金线。
“古董?”路明非问。
“上周的。”
“哦。”
“先吃吧。”老人把两个碟子推过来。 路明非拿起一个甜甜圈。
咬了一口。
外皮酥脆,内里绵软,糖霜在舌面上化开。
“很好吃。”他由衷地赞叹。
“那当然,1962年的。”
:
斯科特坐在摇椅里,也拿起一个咬了一口,“趁热。”
路明非嚼了两下。
海泽尔也咬了一口。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