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托卷饼店的投资文档……
门面已经选好了,在海滨城中心城区光明大道和重启街的交叉口,三百平,月租金由韦恩集团直接划拨。
一份关于韦恩科技海滨城分部员工旅游方案的请示。
路明非大笔一挥。
去夏威夷。
并且还有赛博阿福在蓝牙耳机里全程配合。
“少爷,这份文档需要您的全名,而非lf的缩写。”
“少爷,第三季度的慈善拨款总额需要与基金会的银行流水逐笔核对,请确认第七页的……”
“知道了知道了……”
路明非一边签字一边在心里骂。
: 直到手机亮了一下。
路明非眼角馀光扫过去。
……零?
一张照片。
翡翠山庄院子里那棵银杏树。
叶子刚开始变黄。
秋日的银杏,最底层的叶片率先投降,金色从根部往上蔓延。
似是一把从底部点燃的绿色火炬。
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在草地上筛出碎金。
路明非盯着这张照片看了片刻,他嘴角弯了一下,随即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
继续签文档。
签字笔划过纸面,笔尖在数字和条款之间穿梭。 直至……
路明非无奈地叹气。
这一次倒不是超级大脑累了,而是脑海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拽他。
似是有人在很深很深的地方敲了一下钟。
路明非犯下笔,闭上眼。
沉下心神。
:
……
灵魂内景。
灰色的天空。
黄昏和黎明之间暧昧的光线。
城墙还在,墙砖上的苔藓又厚了一层。 土包还在,上面的狗尾巴草又多了两根。
不过这次有个小男孩躺在土包上。
双手枕在脑后,一只脚搭在另一只脚的膝盖上,嘴里叼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长出来的草茎。
路鸣泽。
“你醒了?”路明非在土包旁边蹲下来。
“对啊。”路鸣泽连眼皮都没抬,“就这样了。”
“就这样了是什么意思?”
“就是醒了呗。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路鸣泽从嘴里抽出草茎,换了个方向叼回去。
“你怎么来了?”
“你敲钟了。”
“我没有敲钟。” :
“那是谁?”
路鸣泽挠了挠头。
“可能是风吧。”
路明非在土包旁边坐下来。
两人安静了一会。
“你最近怎么样?”路明非开口。
“挺好。”路鸣泽打了个哈欠,“我在研究怎么让这几根草长快一点。目前的结论是……它们大概率也不想长。”
“你有没有试过浇水?”
“这是你的灵魂内景,你觉里的水是从哪来的?”
“……好问题。”
“……” “恩。”
又安静了一会。
灰色的天空上偶尔有一团更深的灰色飘过去。
可灵魂内景没有云。
那想来就是某种思绪的残影,漂浮在他意识的上层大气里。
:
路鸣泽又叼回了草茎。
“哥哥。”
“恩?”
“你是不是在废塔上松手了?”
路明非看了他一眼。
“你知道?” “当然知道。你松手的那一秒,我这边天都亮了一下。”路鸣泽用草茎指了指头顶的灰色天空,“虽然只亮了一下就灭了。但是……”
他把草茎从嘴里拿下来,在地上画了个圈。
“那一下……不只是我看见了。”
路明非的眉头拧了起来。
“什么意思?”
路鸣泽从土包上坐起来,拍了拍校服上的泥巴。
“上次我跟你说的那件事。”他说,“不可说。不可见。不可闻。”
路明非点了点头,“你说过。”
“恩。”路鸣泽叹了口气,草茎在他手指间转了两圈。
“那你说我怎么知道的?”
路明非想了想。
: “你这不是又说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