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挑了一下眉毛。
“当然。”
“他对你说过什么?”
“他说规则是童话。”她耸耸肩,“说跳进深渊才能拥抱自由。他说象我父亲那种案子,用法律打不赢的。要给凶手一枪,正中眉心那种。”
路明非点了点头。
“然后呢?”
“然后你出现了。”
哈莉把贴在嘴唇边的头发吹开……
“我选择了你的方式。而不是他的。”
“对。”路明非说,“你选择了爬到最高的地方。”
哈莉微微眯起眼睛。
她知道他在往什么方向引这段对话。 :
“所以你觉—”她慢慢地说,“你现在做的事情,和你当初对我说的那些话,是矛盾的?”
“我现在做的事情。”路明非踢开脚下一块碎玻璃,“不能给蝙蝠侠知道。”
沉默。
风灌进女人白西装的领口,发梢在风里被拉成细碎的虚线,她忽然把腿盘起来。
赤着的脚踝交叠在一起,踝骨的轮廓在夜色中似是某种白色珊瑚的碎片,指节分明,骨感中带着一点令人不适的脆弱。
“……”
路明非发现自己的目光又在走神。
是因为她的动作实在太慢了,慢到他的超级视觉会本能地追踪运动物体……
就象猫会追踪激光笔的红点一样,这是生理反射,不是主观意愿,和道质无关,和荷尔蒙水平也无关,纯粹是氪星细胞和龙血混合体对于运动轨迹的过度敏感造……
好吧他在给自己找借口。
他用力把视线拽回她脸上。 可她正看着他,嘴角已经弯起了一个弧度。
“你不要岔开话题。”他先下手为强。
“被你看穿了呢。”女人笑诚,“那我就回答你的问题吧。”
“你觉现在做的事情,和你当初对我说的爬到高处用合法手段碾碎不公,是矛盾的。对吧?”
路明非无奈地笑笑。
“我当然也矛盾。”哈莉把双手撑在身后的墙面上,“检察官和地下独裁者之间的角色转换确实偶尔会让我产生轻微的人格解体征状……就是那种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去哪的片刻恍惚。”
:
“你想听我这些天的结论吗?”
“请。”
“你当初对我说的那番话,你知道那番话真正打动我的是什么吗?”
路明非看着她。
面具下的眼睛在夜色中象是两枚琥珀。 “有效。”
她摊开手,光着的脚在空中晃了一下,脚趾张开又合拢。
象是某种海洋生物在测试洋流的方向。
“我选择你的方式而不是小丑的方式,从来不是因为你的方式更道是因为你的方式更有效。小丑让我给凶手一枪,结果是什么?凶手死了,我进监狱,我父亲的案子变成女儿为父报仇的伦理悲剧在八卦小报上被消费几个月,然后所有人都忘了。什么都没有改变。”
“你让我去读法学院,去拿学位,去考律师资格,去做检察官,去用金钱开路,最后用法律本身的重量去碾碎那些躲在法律背后的蛆虫……结果是什么?两百多个黑手党成员的入狱,犯罪率下降了四个百分点。我父亲的案子被重新立案,凶手被判死刑立即执行。”
“这两条路在道面上都不干净。”她声音平静,“区别只是你给我的路,不需要我本人跳下去。”
“你看。”
“我从来就没有觉是个好人。你第一次走进我课堂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你的思维模式就和君王一样,你对公平的理解从来都不是天平两端等重那种幼稚的平衡。”
她抬起空着的两根手指捏了捏自己的鼻梁,眉头皱起来,嘴角下撇,鼻翼两侧挤出两道深深的法令纹……
这是她第一次见路明非时,在阿卡姆心理学课上给电车难题画叉时做的表情……
一模一样。
“所以你说你需要白骑士。”她松开手指,表情恢复正常,嘴角重新弯起来,“你需要一个可以在阳光下替你握剑的代理人。一个在法庭上、在媒体面前、在所有需要道当性的场合替你站出来的面孔。” :
她点了点自己的鼻尖。
“我当然乐此不疲。”
“别再纠结到底是不是亏欠我了,罗宾。”
“你现在唯一需要纠结的事情只有一个。”
“你究竟能不能成为一个好暴君。”
“你还见过好暴君?”
“罗马帝国的五贤帝时代,图拉真、哈、安东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