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拉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忍不住的笑意，“你现在不就在给我讲大道理吗？乌龟大师语录都背了一大段。”
路明非沉默了。
然后他有些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
“这是巴莉的道理。”他义正词严。
“那也是讲。”克拉拉把脸埋进交叠的手臂里，只露出一双弯弯的眼睛看着他，“而且讲得很好，下次正义联盟开会，我要提议让你在会议开始前给大家念一段鸡汤。”
“你敢。”路明非正色道。
“你看我敢不敢。”
两道目光在午后的阳光里无声对峙了一阵子。
最后还是路明非先认输，他往椅背上一靠，仰头长叹。
“好吧。我收回我之前对狄安娜说的话。”
“我不怕蝙蝠侠了，我最怕的是超人。”
克拉拉咯咯笑出声。 她把脸从手臂里抬起来，手肘撑在膝盖上，托着腮看他。
看他为了避开她的注视假装研究头顶的树叶，她忽然想起刚才那根掉在草地上的香肠。
他宁愿失去它，也不想失去和她在一起的几分钟。
或许这大概是眼前男孩能说出最温柔的话了。
虽然他自己大概都没意识到。
“明非。”
“恩？”
“你知道么，听说围绕地球转三百圈以上就能倒流时间。”
“不是姐们，为什么这样就可以倒流时间啊？！”
“谁知道呢？”
克拉拉低下头，裙摆从膝盖上滑下，随着风晃了晃。
她一只手还搭在路明非的手腕上，另一只手握着只剩半截的热狗，有些窘迫地用力咬了下去。 “就象你经常说的，修辞手法呗。”她含糊不清地嘟囔。
“克拉拉，你千万别做傻事啊。”
“想什么呢，我现在当然不会倒流时间。”克拉拉咽下最后一口热狗，她轻声说着把腿伸直，光裸的足趾蹭过被晒得微烫的草坪，“毕竟你说得对，昨天是历史，明天是谜团。”
“而今天是礼物。”
看着她这副终于开心起来的模样，路明非觉得心里某一块一直悬着的地方稳稳地落了地。
“其实不怪裙子，也不怪鞋。”
他把手臂搭在长椅的靠背上，身体微微侧向克拉拉。
“是吉米给你出的主意对吧？”路明非轻声问，“让你戴上这副根本没度数的眼镜，换上这种让你连走路都不敢用力的鞋子，告诉你只有这样才能象一个正常女孩？”
克拉拉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她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
“我当然知道。”男孩忽然笑了，“不过没关系，如果你偶尔想笨手笨脚地弄脏衣服的话，纸巾我会替你准备好。如果裙子弄得破破烂烂，我就带你去买一条新的。如果你把鞋跟踩断了，我就背你走完剩下的路。”
“我说过会守护好你的，克拉拉。” 风停了。
中央公园的喧嚣在耳边褪去。
女孩呆呆地看着身边的男孩。
一股奇异的热流从心底涌上来，让她的眼框微微发酸，她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另一只脚的凉鞋也踢掉。
就这么在路明非有些僵硬的身体反应中，女孩一点一点地歪过头，浅蓝色的纱裙轻轻堆栈在长椅上。
她把脑袋靠在了路明非的肩膀上，金色的长发顺着t恤滑落。
身子微倾，一双修长的腿直接横陈在了路明非的大腿上，构成了一个任性的半截公主抱。
“谢谢你，明非。”
她闭上眼睛，双手轻轻环上了路明非的脖子，鼻中哼出来的轻音象是猫咪的呼噜声。
路明非浑身僵硬。
布莱斯也没教过他当女超人靠在你肩膀上的时候双手应该放在哪里啊！
“你在想什么？”克拉拉从很近的地方传来声音。 路明非意识到自己刚才整个人往椅背里缩了太多，几乎快把自己折成了一个直角。
“我在想那些鸽子，你看那只胖的，飞都飞不起来。”
克拉拉搂着他，顺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广场上确实有一只白鸽正笨拙地在地上踱步，翅膀扑腾了两下，还没飞离地面半米就重重跌落，气急败坏地咕咕直叫。
她忍不住笑出来，“它该减肥了。”
“是啊，肯定是被那群不知道人间疾苦的游客喂了太多热狗。”路明非含含糊糊地附和。
克拉拉没有戳穿他，只是把滑落的金丝眼镜推回鼻梁，视线掠过男孩从耳根蔓延到脖颈的大片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