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当这个金发男人随手拿起放在白玉桌面上的平板时,轻浮的俊朗脸庞上,还是闪过了一丝忌惮。
他挥了挥手,示意身边的女郎们退下,直到甲板上只剩下海风吹拂遮阳伞的猎猎声。
看着屏幕上那轮几乎要将屏幕吞噬的黑日,男人眼中仿佛有金色的雷霆在一瞬间生灭。
“真是令人头疼……” 他将平板计算机随意地丢回桌面上,端起那杯散发着诱人香气的香槟,仰头将金色的酒液一饮而尽。
“你说对吧?”庞贝看向前方。
哪里不知何时浮现出了一个人影。
“……”
莫名蒸腾而出的海雾在他们之间翻涌,只能隐约看出他披着一件斗篷,身上的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你不问我为什么不急吗?”庞贝叹气,带着一副不被配合就浑身不适的表演欲。
“回收散落在这个世界的三个母盒。”人影发出嘶哑的低语,“将它上供于我。”
母盒。
金发男人的双眼微微闪铄。
那不可名状的盒子在大脑中逐渐清淅,当年的自己亲手将其丢在了黑天鹅港,现在时机未到就去回收?那他这些年来的谋划不就白干了。
“我能得到什么?”他漫不经心地问。
“你什么都能得到。”人影冷哼一声,“毕竟小小的地球对你们这群连太空都无法出去的蜥蜴来说都无比庞大了,不是么?” 庞贝笑出声。
他随手从自己的裤裆里掏出一枚黑色盘。
盘外壳上刻着一行细小的拉丁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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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到阿维尔努斯很容易。
阿维尔努斯,传说中通往冥府的地狱之门。
维吉尔的《埃涅阿斯纪》,第六章,描述埃涅阿斯在女先知西比尔的陪同下进入冥界的段落。
庞贝当然知道这个典故的出处,也知道这句话的下半句是什么……
从地狱回到人间,才是真正的艰难。
“我可不想被一拳打死。”他耸耸肩,“暂且先忍忍吧,先生。”
……
美利坚,德克萨斯州。 横贯在荒野之上的私人铁路线。
一列外表涂装成复古黑色的防弹列车正在旷野中轰鸣疾驰。
在装饰着厚重天鹅绒窗帘与黄铜复古灯具的奢华车厢内,穿着西装的精悍男女在餐桌之间穿梭,迅速核对调取着从东京、伦敦、罗马、bj各个节点汇聚而来的情报碎片。
而北美混血种领袖汉高,这位仿佛从十九世纪西部片里走出来的老派政客,正安静地坐在沙发上。
“也就是说……”
汉高面无表情地开口发问,“那头被干掉的初代种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了?”
“是的,先生。”站在他左侧的情报分析师低语,“很可能是受到了同一股召唤力量的吸引。”
汉高沉默了。
他看向面前摆放着记录下黑色太阳的照片。
忍不住抓起桌上的湿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水。
老牛仔这一生从未在战略上轻视过任何一个对手,他用美元、政客的妥协以及左轮手枪里那几颗镀着水银的子弹去平衡各方势力。他敬重加图索家族的金权、忌惮卡塞尔学院的信息控制能力、也承认东方百家的古老底蕴确有其不可复制的优势。
但就是这样见证了无数历史更迭的老人,在看到这张照片的这一刻,却感受到了彻头彻尾的无力感。 “我们还在为谁能多占领几个原油港口、谁能多控制几个议员席位而争得头破血流时,有人已经掌握了如此的伟力。”汉高摘下头顶破旧的牛仔帽,轻叹道,“美元买不到神的怜悯,圣枪也无法穿透黑色的太阳……”
“通知所有人,在搞清楚这个能吞噬初代种的怪物究竟想要什么之前,北美转入最高级别的静默防守。”
“是。”
做完这一切,老牛仔这才站起身
他环顾了一圈这些跟了他许多年、此刻正等待他发出指令的属下,忽然开口问了一个在座所有人都不知该如何回答的问题。
“如果那一天真的到来,我们该怎么办?”
“……”
众人无人应声。
直到过了许久……
这才有一个黑西装的男人擦着汗急匆匆地走上前来。
“先生,北西伯利亚的‘避风港’发来通信。”
“北西伯利亚?”汉高微微蹙眉。 他当然知道秘党当年的分裂。
当然也知道那群在所谓‘避风港’的家伙们在做什么。
他向来是瞧不上的……
但在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