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出字句,“我打不过这家伙。但总要把威慑的姿态摆出来,女儿在看着,八家的人在看着。我不能什么都不做地看着女儿被带走。”
他把童子切往地上一插,喘匀了一口气。
“这叫态度。”
“……”
死要面子活受罪。
“你这辈子要是有把这股倔劲用在卖面上,说不定早就在东京湾旁开八家连锁了。”
上杉越没理他。
将目光重新投向前方,看着那个走向自己儿子的年轻人,眼底的暴怒与不甘正在缓缓退潮。
昂热亦是如此,看向那个走向源稚生的背影。
他往前迈出一步,挡在前面的蛇岐八家就往后退让一步。
唯独阿贺那个蠢蛋选择直接动手。 时间在他的肌肉里加速,身形化作切开雨幕的模糊残影。
路明非却连头都没回,抬起左手往下一按。
气流坍缩成实体的重锤,犬山贺连人带刀跌进混凝土地面,碎石将他半个身子嵌在坑底。
“护卫!”源稚生再度出声。
他看到上杉越的黑日被一拳打穿,看到犬山贺被随意地锤进地里,看到那些训练有素的八家护卫象是被无形的手按住头颅,一排一排地匍匐在泥地上。
他看到那个男人正朝着自己走来。
一步,两步,三步。
“护卫!”他厉声呵斥。
没有人动。
从神代时期便流淌在混血种血液里的敬畏,在经过黑日被轰穿、撕裂的那些景象反复轰炸后,终于突破了现代文明用几千年时间创建起来的理性防线。
混血种们终于记起了,在人类还围着兽皮狩猎的时代,他们的祖先在面对这种东西时只有一个反应…… 跪下。
“不许跪!站起来!”源稚生咆哮出声。
他把长刀竖在胸前,无形的领域从脚下蔓延。
重力轰然坠落,雨滴变成了呼啸的铅弹,在路面上砸出细密的白烟。
可沉重的力场没能让眼前人放慢半点节奏,他顶着扭曲光线的重力,停在源稚生面前。
无力……
彻头彻尾的无力感淹没了他。
许多年前,他干脆利落地挥出了那一刀,可在多年后的今天,纵使他握刀的手腕渗出鲜血,却再也递不进哪怕一寸。
他是皇血之上,龙王之上,诸神之上。
是行走的规则本身。
云层的裂口还未合拢,地面的黑西装们抬起头时,却见人影已经脱离了重力的束缚。 猩红的披风在冷风里铺开展平,路明非悬在东京的夜空之上,左臂揽着穿着象牙色连衣裙的女孩。
绘梨衣眨了眨眼,似乎还没回过神来发生了什么。
她只是低头俯瞰。
俯瞰她住了一辈子的城市,她从未站在万米的高空以这样的视界打量过它。
城市被灯火切分成千万块斑烂的碎玻璃,赤、橙、黄、绿、蓝、靛、紫,沿着山手线连绵成一道流动的光河,在夜雾中晕开,比纳格兰草原上那些虚拟的烟火,比她趴在铁屋子的百叶窗前数过的所有路灯加起来都还要多、还要亮。
她把便签本垫在手臂上,用圆珠笔画了一个箭头,指向视野里最晃眼的那片灯海。
【这里好亮】
她把本子举高。
“那是涩谷。”路明非说。
她又画了一个箭头,指向灯火阑珊中一片巨大的暗色局域。
【这里好暗】
“那是皇居。” 路明非调整了一下姿势,替她挡住高空凛冽的寒风。
乡间公路上,仰望天空的男人们控制不住地让牙齿互相磕碰。
“他究竟是谁?”有人喃喃自语,“龙王?四大君主?”
“不。”
犬山贺跪在地上,仰面朝天,声音在东京郊外的冷风里抖得不成样子,但他还是努力把话凑完整了。
“这是人间之神。”
……
“人间之神。”
l酒吧里此刻没有其他客人,施坦威三角钢琴沉默地蹲在角落,琴盖上倒映着顶灯模糊的光晕。
金发男人歪靠在吧台内侧,琥珀色的酒液在水晶杯底缓缓摇晃。他看着墙角那块挂壁式电视。
“怎么评价你的导师,亲爱的楚子航先生。”
楚子航捏着一方白布。 他将最后一只玻璃杯擦拭干净,倒扣在旁边堆栈的水晶杯塔顶端,做完这件事之后他才抬起眼睛,视线越过吧台落在屏幕上。
东京塔的红色轮廓在夜景里燃烧,万迈克尔空的风吹卷着猩红的披风,年轻的男孩正揽着象牙色裙摆的女孩悬停在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