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控制不了,连自己说的话都控制不了。
可他还没来得开口,绘梨衣已经翻到了新的一页。
【我现在能控制住自己了,哥哥。】
女孩仰起头看着源稚生,过去总是蓄满失控杀意的黄金瞳,此刻沉淀着冰冷。是了,女孩体内高位格的不可名状气息压制住了她体内无时无刻都在沸腾的白王血脉。 源稚生转头与前方的昂热和上杉越交换了一个眼神。
昂热微微颔首。
上杉越狠狠瞪了这老头一眼,心中大骂你点个屁的头。
但骂完之后,这位老父亲还是将目光转回女儿身上。
女孩也正在看着他眼睛里倒映着他苍老的身影,上杉越没有见过她成长时的样子,不知道她第一次开口说话是什么时候,不知道她第一次用审判杀死怪物是什么时候,不知道她在永远拉紧窗帘的屋子里独自度过了多少个夜晚。
他是一个逃了六十年的父亲,没有资格替她做任何决定。
“相信绘梨衣吧,稚生。”上杉越轻声道。
“……”
源稚生松开了握刀的手。
他向旁边让开一步。
这一次……
没有人站在绘梨衣身前了。 绘梨衣收起本子往前走了一步,白王卫队的数组在她迈出第一步的时候就起了反应。
一串古老且艰涩的音节。
源稚生感到自身体内的血液微微发热了一下,随即他震惊地发现,伴随着甲片摩擦的铿锵声,这支从远古爬出来的军队整齐地站了起来。
他们重新握紧长戟,分列在公路两侧。
似是在恭迎新王的加冕。
“老伙计。”昂热若有所思地凑到上杉越耳边,“他们跪的是气息,不是王。”
上杉越握刀的手一紧。
“我想你心里有了答案。”昂热轻叹,“明非带她去了很远的地方,度过了漫长的一天,认命吧,老伙计,也许他们已经……”
“混蛋啊!那个十恶不赦的混帐王八蛋!”老头的血压倾刻飙升,他举起童子切在半空疯狂挥舞,“我必须要捅他的腰子!我要把他剁成章鱼烧的底料!”
“喂喂喂。”
一道流光落在卫队分出的大道中央。 瞥了眼身旁从中线向两侧分开的军阵,路明非从浅坑里站起来,松了口气,随即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土,无辜地看向正在拔刀的上杉越。
“老家伙,我怎么就成十恶不赦的人了?我只带她去看了日落。”
上杉越怒目圆睁就要提刀往前冲,却被犬山贺从后面死死抱住腰部。
“皇!我们打不过他啊!”
“可恶!你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清楚什么了我清楚?”路明非无语了,“我就带她看了个日出吃了几个可丽饼踩了会儿海水!踩的还是被我加热过的温水!这算哪门子十恶不赦?”
“你个混蛋还敢说!”上杉越嚷嚷道,“什么叫温水!什么叫踩海水!你到底对我女儿做了什么!”
“你要负责!你这个混蛋!以后给我叫岳父!”
“……???”
路明非脑袋上扣出了三个肉眼可见的问号。
“你这家伙到底叽里咕噜在说什么啊!”
“好了。”昂热从两人中间穿过,不紧不慢地走到路明非面前,把这场莫明其妙的翁婿冲突若无其事地截断了,“东京现在什么情况,明非。” “这些东西绝对不是君王苏醒所能带来的东西。”
“哪怕是白王,也不可能如此。”
路明非抬眼看向远处被红黄双月笼罩的城市,眉头拧在一起,黄灯戒在食指上明灭不定地闪铄着琥珀色的微光。
“我也没头绪。但现在的东京很不对劲。整个市区被一层特殊的尼伯龙根复盖了。我刚才试图把一辆装满幸存者的报废公交车扔出边界,可是完全没用,外层空间被一层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封死了。”
他把右手握成拳,举到昂热面前。
“哪怕是我的全力一拳打上去都没能打穿。”
昂热沉默了。
刚刚路明非一拳打碎了白王。
如果连人间之神的全力一拳打不穿这道结界,那么这个世界上或许再也没有任何东西能打穿它。
“有什么我们能帮上忙的吗?”昂热问。
校长在向他的学生请求任务。
“现在东京里有三个超人。”路明非开口。 “……?”
“你们不添乱就行了。保护好自己。保护好绘梨衣。”
路明非转过身,披风在夜风里铺开。
“什么叫三个超人?!明非!”
昂热惊愕地张口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