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资格替她做这个决定。”
“所以你在考虑另一种方案。” “你在想……”扎坦娜微微偏了偏头,帽檐下的一只眼睛直直地看着他,“是不是可以让绘梨衣和白龙完成接触,在融合发生的一瞬间,用你那些乱七八糟的能力切断她和它之间的链接,保住她的人格和记忆,然后只吸取白龙的王权将其转化为击杀堕落之龙的手段?”
“……”
“我知道你在想这个。”扎坦娜说,“因为如果不是在想这个,你根本不会站在这里和我说话,你会直接带着这个女孩飞到天空的另一端去,让她尽可能地远离那条正在死去的白龙。”
黄金瞳里灼热的光芒跳动了两下。
“你知道我想做什么。那你告诉我,成功率多少?”路明非发问。
“没有先例。”扎坦娜回答,“理论上可行,但需要的精确度和时机把控……”
“超出了你的能力范围?”
“超出了我知道的任何一个存在的能力范围。”
路明非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我建议你好好考虑下。”扎坦娜重复了一遍,“如果失败了呢?”
“如果你的干预不但没有切断融合,反而加速了它的完成?如果绘梨衣在一瞬间就被白王淹没?如果堕落之龙因为你的介入而以一种更加不可控的形态诞生?”
“那这个世界——” “就会毁灭。”
扎坦娜把话说完了。
路明非把绘梨衣的手握住了,他低下头看了一眼怀中的女孩。
绘梨衣正仰着脸看他,红玛瑙色的瞳孔里那些泪水已经干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比她这个年纪应该拥有的要坚定得多的光。
“我相信明明。”她挥了挥小拳头。
“你对我的盲目信任终有一天会害死你的,小黄鸭。”路明非叹了一口气,他抱起绘梨衣,作势要走。
扎坦娜张口想说些什么。
路明非却是先陡然又停了下来。
“还有一件事。”
“你的任务是什么,扎坦娜?”
“作为最后一把钥匙,为救世主的诞生献上灵魂,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让王权真正统一。” “至少我的面板上是这么写的。”她说着扫了眼将小丑掩埋的乱石堆,冷笑道,“当然也不排除被某人涂涂改改了什么。”
“……”
“……也就是说。”路明非侧过头,“无论是白王吃了绘梨衣,还是绘梨衣吃了白王……对你来说都是胜利?”
“只要融合完成,不管是谁吞噬了谁,你的隐藏任务就算达标了?”
扎坦娜点了点头。
“但如果你非要问我个人倾向的话。”她把高礼帽摘下来捏在手里鞠了一躬,“比起让一条没有名字的膺品龙吞噬一个活生生的女孩……”
“我更希望是她吃了它。”
“我喜欢这个女孩。”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她脸上的表情不象是在演戏。
但路明非已经不在了。
银橘色的光芒在他站立的位置上闪了一下就熄灭了。
扎坦娜看着那片空荡荡的天台地面。 “……”
过了几秒钟,水泥墙壁里传来了一阵嘎吱嘎吱的声响,伴随着碎石块掉落的噗噗声,小丑从他那个人形大小的墙洞中把自己的上半身挣了出来。
“这家伙……”
小丑吐出一颗牙齿,“真是一点都不好玩。”
他把自己从墙里完全拔出来,在天台上站了一会儿,活动了一下被碎石卡住的脖子。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了扎坦娜,投向了对面那片天空中另一个位置的天台。
红黑色的身影悬浮在栏杆外侧。
而在她的正下方,那个穿着卡其色风衣的地狱神探正用一种挡在别人和死亡之间的姿态站在那里,没点燃的最后一根烟叼在嘴边。
在他旁边是一个浑身衣服都破了、胸口画着歪歪扭扭记号笔的男孩。
把下巴放在了手背上,小丑露出了一个发自心底的微笑。
…… 第三天台。
从扎坦娜复活小丑的那一刻起他就听到了全部对话。
每一个字。
上杉越蹲在他左后方的排气渠道旁边,童子切安纲横放在膝盖上,他脸色铁青。
源稚生坐在源稚女身旁,弟弟靠在他的肩膀上半睡半醒。
他此刻的表情介于震惊和某种更深层的东西之间。
昂热靠在天台入口的铁门框上,右手戒指上暗金色的光已经熄灭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