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坐回了弟弟身边。
“打死了我也不可能信任一只蝙蝠。但那小鬼……他说过他不会让绘梨衣出事。”上杉越一屁股坐在地上生着闷气。
“他说到做到。”昂热补充。
……
十字路口。
路明非举着圣剑对准天穹。
金色的光从剑刃持续不断地向上喷涌，冲刷着夜之食原，他能感觉到剑身在手中轻轻震颤，共振感让路明非确信这把剑正在以他作为燃料进行输出，而他也愿意为此付出代价。 十三条戒律是枷锁，但枷锁本身也可以成为盔甲。
只要他遵守着这些规则，剑就不会反噬他。
只要他目的是正确的……只要他的决心不被打断……
路明非的目光从天穹上收回，习惯性地扫了一眼绘梨衣所在的方向。
但这一眼却让他瞳孔一缩。
站在龙首的残骸上，绘梨衣的瞳孔此刻竟是一片空白。
“绘梨衣！”
路明非以远超音速的瞬移出现在了女孩身旁，左手伸出去想要抓住她的肩膀把她从龙首上拽下来。
可手掌触碰到了一层看不见的壁垒。
银白色的光丝编织成了一面细密的网，把他的手弹了回去。
“绘梨衣！你在做什么？！”路明非惊骇道，“停下！你快停下！”
可女孩空洞的瞳孔仍然直直地看着前方…… 她在吃龙首？她在吸收整个b的职位本身？！
b职位是游戏规则赋予的身份标签，是米迦勒在宣布游戏开始的时候就已经定下的规则。
路明非原本以为只要红龙的心脏停止跳动，b标签就会自动消失，游戏就会宣布讨伐成功。
但现在看来……
这颗龙首里残留着的那一丁点微弱活性，足以让b标签在名义上继续存活。
而绘梨衣……
路明非的目光猛然投向天空。
夜之食原溶解的速度甚至比刚才圣剑全功率输出时还要快，正乖乖地顺着绘梨衣的意志一层一层地剥落。
绘梨衣选择主动融入夜之食原，她想成为了夜之食原本身，然后从内部为她们打开锁。
代价是……
夜之食原消失的那一刻，她也会跟着一起消失。
“小黄鸭你这个笨蛋……”路明非咬牙切齿。 他现在甚至能看到绘梨衣的身侧，有一道半透明的身影正站在那里。
苍白的肌肤，过腰的黑发。
死亡正站在绘梨衣的身旁，朝着路明非歪了歪头，还顺手对路明非比了一个k，似乎在示意他不用为女孩的未来担心，她会亲自带她走的，保准走的安静祥和。
路明非的大脑要燃烧起来了。
“戴冠者承其国。”
“弃冠者失其名。”
深深地吸了一口夜风，路明非握住了圣剑。
圣剑可以斩断因果，可以把绘梨衣和夜之食原之间的链接一刀两断。
这把从宇宙诞生之初就存在的武器拥有裁决一切的权柄，它的十三条戒律里没有任何一条禁止它对一个无辜的女孩施以拯救。
路明非调转了剑锋。
长剑从对准天穹的方向转向了绘梨衣。
准确地说，是朝向了绘梨衣与夜之食原之间那道正在以光速编织的银白色链接，只要一剑切断这条链接，绘梨衣就会从结界的内核中被剥离出来，b标签会失去宿主重新回到虚空中。 虽然不能马上通关游戏，但绘梨衣会活下来。
剑锋对准了银白色的链接。
路明非的手臂肌肉绷紧。
然后他硬生生地停住了。
他看向远处那道正在消散的半透明身影……死亡。
她正看着路明非，眼神里带着一种非常非常微妙的表情。
象是在等什么，象是在等他想起什么。
“砰——！”
路明非挥出了右拳，现实的壁垒被骤然打破！
他想起来了！
“嗡——！”
黄灯戒震荡。 意志在这一瞬间与恐惧实体完全脱钩，尼德霍格的暗金色巨影从他的身体里被连根拔出，象是一条藏在人体深处的寄生虫终于从宿主体内挣脱，带着一声裂帛般的龙啸冲天而起。
巨龙虚影在脱离路明非的瞬间获得了实体化，暗金色的鳞片从半透明凝聚为实质，双翼在夜风中展开后足有赤红巨龙生前四倍的翼展。
它朝着天穹的方向飞去，朝着那个正在从天外坠落而来的身影飞去。
路明非仰起头，对着天空大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