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幽蓝色的线从氪星出发,穿越了大半个银河系的旋臂,最终在一个没有任何标注的虚空里戛然而止。
“他的飞船上没有装载返程燃料,佐德一世甚至没有给他留下一套完整的星图。”
“也就是是死刑。”莱克丝声音很淡,“一种更体面的死刑。”
“可骇尔没有死。”布莱尼亚克说,“他的飞船在燃料耗尽后进入了休眠漂流状态,在真空中,他以光速漂流,并与宇宙膨胀方向相反,根据我们对飞船残骸的分析,他或许在宇宙中独自漂流了将近两万个地球年。”
路明非皱眉。 两万年……
氪星文明也才一万八千年。
而人类文明从最早的美索不达米亚城邦算起到现在也不过才六千年出头,而这个氪星人在宇宙的绝对虚空中独自漂流了三个人类文明史加起来那么长的时间……
两万年。
“最后他的飞船坠毁在了地球上。”布莱尼亚克平静道,“德克萨斯州。大约在你们的公元1952年。”
“1952年?”路明非皱起了眉,“所以他在地球上才躺了七十多年了?”
“飞船的生命维持系统在坠毁后自动切入了最低功耗的深度休眠模式。”莱克丝走到全息投影旁边,“直到三个月前我的挖掘团队在矿井深处发现了飞船残骸。”
路明非看着全息投影中的氪星人轮廓。
一个被自己的同胞抛弃的战争机器。
在宇宙的虚空中独自漂泊了两万年。
坠落在一颗完全陌生的星球上沉睡了七十年,醒来后发现他的母星早就炸了。
炸得连渣都没剩。 而那些把他赶走的人的后裔……
正穿着红蓝色的紧身衣在这颗蓝色星球上到处飞来飞去,被一群叫人类的弱小种族当作神明一样崇拜。
难怪他恨氪星人。
路明非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能感应到氪星基因?”
“似乎可以。”布莱尼亚克替莱克丝回答了这个问题,“他在两万年的漂流中或许穿过了不少星云,接受过不同恒星的照射而得到了多种多样的能力。”
“而对于骇尔这个级别的个体来说,只要目标身上携带哪怕百分之一的氪星基因,身上有一丝一毫的生物力场,那么在他的感知范围内就无处可藏。”
路明非的脸色沉了下去。
“康娜现在在哪?”他问。
“安全的地方。”莱克丝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我已经把她转移到了内核避难层,四面都是铅制隔墙,理论上可以屏蔽任何形式的生物力场共振。”
“理论上?”
“理论上。”莱克丝重复了一遍。 路明非正要说什么,可下一瞬却是双眼眯起。
他听到了声音。
隐藏在暴风雨的白噪音之下……
“他来了。”
黄金瞳无声燃起。
“多远?”
“很近。”路明非低声道,“正在逼近建筑物上方……”
莱克丝亦是注意到了路明非身上的变化……
战衣表面泛起了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泽,一枚黄色的灯戒在他中指上嗡鸣。
好眼熟的戒指。
莱克丝微微眯眼,但她也没让开。
“站着别动。”她说。 话音落下,整栋大楼震了一下。
路明非的超级视觉自然看到了外面正在发生的事情。
卢瑟集团双子塔外墙上嵌着的无数组发光面板正在同时激活……
这……
路明非有些错愕。
事实证明,电梯里确实没有红太阳……
可整栋双子塔的表面……
密密麻麻的人工红太阳矩阵从边缘开始向中心亮起!
从双子塔的底部一路攀升到塔顶!
红光穿透了雨幕。
方圆百米之内的一切全都被笼罩在了一层光晕之中!
“你连这个都准备了?!” 路明非瞪大了眼睛看着莱克丝。
“卢瑟集团总部大楼的设计初衷之一,就是在必要时能够对任何危机实施有效压制。”
女人说这句话时语气里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傲慢。
路明非在心里飞速地翻译了一下这句话……
整栋楼从设计那天起就是专门用来对付超人的。
可对此刻的他来说……
坑队友啊。
路明非嘴角抽抽。
他也是氪星人!
男孩忽然觉得克拉拉每天在这楼旁边巡逻需要非常强大的心理……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