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观你到底是什么人?”
楚辞瘫跪在血泊之中,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而他唯一的底牌莫老,那位护了他十几年的无极大宗师,此刻正躺在不远处,眉心一个血洞,死得不能再死。
他盯着楚观,眼底翻涌着滔天恨意与深深的难以置信。
十年前,面前这个人离开京城时,连武道门槛都没摸到,瘦弱单薄,风一吹就能倒。
十年后,对方却当着他的面
这中间的差距,己经大到让他连嫉妒都嫉妒不起来。
楚观俯瞰着他,面上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刚才所做的一切,不过随手而为。
“我始终是我。”楚观淡淡开口,“十年前是,十年后也是,只是三哥当年看人,用的不是眼睛罢了。”
楚辞哑然,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用的不是眼睛?
那试问这满京城上下,当初又有几人有这眼睛?
楚观拂了拂衣袖,目光扫过满殿尸首:“大礼己经送到,希望三哥能够喜欢。”
楚辞浑身一颤,嘴唇翕动,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满殿的尸首,死绝的护卫,废掉的双腿,这就是楚观口中的“大礼”?
楚观转过身,目光落在殿外漆黑的夜色中,脚步抬起,竟是真的打算就此离去。
“你你不杀我?”
楚辞愣住了,声音里满是错愕。
楚观停下脚步,偏头看了他一眼:“三哥很想死?”
楚辞咬紧牙关,如同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嘶哑着声音道:“楚观,今日之事,你以为能瞒得住?你就不怕本王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全部捅出去?!”
楚观嘴角微微上扬,眼底掠过一抹淡淡的嘲弄。
“捅出去?”他轻笑一声,“三哥觉得,你说出去,会有人信吗?”
楚辞喉头一梗,只觉得有一股庞大无比的羞辱感涌上心头。
这话是什么意思?
王府上死了一大堆人,不仅仅是他最亲近的护卫高手,还有许多他本来打算笼络的官员。
到头来他连控诉凶手的可能都没有?
“本王乃当朝三皇子,唐王!本王的话,父皇岂会不信?!百官岂会不信?!”他嘶吼着,像是一头受伤的野兽。
然而。
楚观不紧不慢地扫了一眼满地尸首,语气轻描淡写道:“三皇子楚辞结党营私,于府中密会众臣,岂料身旁护卫莫老突然发疯,杀尽在场所有人,连三皇子本人都被其打断双腿,莫老畏罪潜逃,不知所踪。”
“三哥觉得,这个说法,别人会信,还是你的说法别人会信?”
楚辞的呼吸猛地一滞。
是啊,谁会信呢?
无极大宗师莫老忠心耿耿护他十几年,这是京城人尽皆知的事情。
而他楚观,不过是个刚从北境回来的逍遥王,一个无根无基的落魄皇子,十年前甚至没有丁点武道修为。
他说楚观孤身一人杀光唐王府上下所有人,包括一位无极大宗师。
这话说出去。
莫说旁人,就连他自己的母妃恐怕都不会信!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自己都不可能相信。
楚辞像被人抽去了全身的力气,整个人瘫软下去,赤红的双目渐渐蒙上一层灰暗。
楚观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无半分怜悯。
他暂时不杀楚辞,自然有他的理由。
毕竟对他而言,楚辞根本算不了什么,他真正想要见到的,是对方身后的那位萧贵妃!
萧贵妃,才是当年害死他母亲的主要推手。
他需要楚辞活着,让楚辞这条命成为一根引线,将他的“问候”带回宫中,带到那位萧贵妃的耳朵里。
杀人,从来都是最简单的事。
让仇人在死前尝尽恐惧、猜忌、绝望的滋味,才是他真正想做的。
“三哥,你这双腿好好养着,改日我再登门拜访!”楚观收回目光,语气淡漠。
话音落下,楚观抬步迈出大殿,身影没入夜色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大殿内安静得只剩烛火噼啪作响。
楚辞独自瘫坐在血泊之中,双目赤红如血,嘴唇被牙齿咬得血肉模糊。
“楚观!”
他嘶哑着低吼,整个人愤怒得不行。
想他堂堂大晋三皇子,背后站着大晋的文官集团,母亲又是权势非凡的萧贵妃,这些年可谓顺风顺水惯了,何曾受到过此等屈辱?
良久,他猛地一拳砸在身侧的金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