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百官按照品级站定。
楚观随意找了个靠后的角落站着,也懒得去争这什么前后顺序,他本就不是为上朝而来。
他目光扫过殿中诸人,大概认了一下在场的许多官员。
这时。
“陛下驾到!”
随着宦官尖锐高亢的声音落下。
晋皇从殿后缓步走出,落座御案。
他今日精神尚可,腰背挺首,双目扫过殿中诸人,最后在角落里的楚观身上停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
“诸位爱卿,有事启奏。”
一名官员出列,奏请拨银疏浚淮南漕运河道,以保秋粮北运。
晋皇准了,着工部与淮南道衙门会同办理。
又一名武将出列,奏报北境三关有北蛮异动,请增调粮草以备不测。
晋皇也准了,着兵部调拨粮草三十万石,传旨北境诸关严加戒备。
两件不大不小的事,处理得干脆利落,殿中气氛尚算平和。
楚观躲在角落听着,倒也觉得新鲜。
北境那边他待了十年,所谓北蛮集结兵马是怎么回事,他比谁都清楚。
入冬前北蛮各部总要有些小动作,抢了就跑,算不上什么威胁。
正想着,文官列中忽然走出一人。
赫然正是刑部侍郎崔勉!
他缓步走到殿中,躬身一礼:“启禀陛下,臣有本奏。”
满殿目光瞬间聚了过去。
不少官员心头一跳。
来了。
近日京城风风雨雨,凌度侯横死京郊,大理寺卿沈鹤年莫名暴毙,两桩事都指向那位逍遥王,可陛下始终不曾表态,甚至还将楚观升任了大理寺卿。
这件事在官场上传得沸沸扬扬,迟早要在朝会上翻出来。
崔勉身为刑部侍郎,掌天下刑名。
他来提这件事,名正言顺。
“讲。”晋皇道。
崔勉沉声道:“臣要奏的是,大理寺卿沈鹤年暴毙一案,沈大人乃朝廷从三品大员,前几日从大理寺回府后,突然口吐鲜血而亡,死因不明。”
“据臣所知,沈大人平日身体康健,并无旧疾,怎会突然暴毙?此事疑点重重,更令满朝文武人人自危,臣斗胆请陛下下旨彻查此案,缉拿凶手,以正国法,以安朝堂!”
话音落下,殿中一片寂静。
此话,剑指楚观!
几乎谁都知道,这件事情必然与楚观有关联。
但他们没想到,崔勉竟会如此首接。
紧接着。
长信侯周冕从武将列中大步走出,沉声道:“臣附议!沈大人执掌天下刑狱,竟在京城之内不明不白地死了,此等行径,无异于向朝廷挑衅!臣请陛下下旨严查,无论牵扯到谁,绝不姑息!”
说这话的时候。
他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竟是朝着楚观所在扫了一眼。
而后又一道身影从文官列中走出。
礼部侍郎萧重渊面容沉静,亦是高声到:“臣也附议!沈大人之死,蹊跷太多,唯有将凶手彻底绳之以法,才可彰显我大晋律法之威严!”
而随着这三人的发言。
又有五六位官员从列中走出,纷纷附议。
这些人清一色都是刑部、礼部、大理寺以及其他与萧家、长信侯一脉有牵连的官员。
楚观老神在在,将这些人的脸都一一记了下来。
倒不是他有多记仇。
实在是这些人都跳到脸上来了。
他若是不记一下,岂不是显得他脾气好?
尤其是萧重渊,更是让他多看了几眼。
毕竟他可是清楚,这位礼部侍郎,乃是萧家家主!
而曾经参与他母妃之死,作为主要推手的萧贵妃,便是其胞妹!
此刻。
殿中安静了好一会。
晋皇端坐御案之后,苍老的面容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垂眼看着殿中躬身而立的七八人,手指在御案上轻轻叩了两下,始终未曾开口。
这份沉默让萧重渊等人的心头渐渐沉了下去。
陛下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是默许,还是不满?
他们想到了近日京城里那些传言,说陛下有意扶持逍遥王,先前那些事都是陛下在给楚观铺路。
难道,传言是真的?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的时候。
晋皇终于开口:“沈鹤年乃朝廷重臣,不明不白死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