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府之上。
灯火昏黄,檀香幽冷。
萧重渊坐在主位,面色沉得像结了冰,一旁长信侯周冕抱臂而立,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
刑部侍郎崔勉则端坐不动,脸上表情也是难看无比。
三人从朝会散后便聚在此处,己有大半个时辰,却谁也没能拿出一个章程来。
“陛下竟将镇国公叶南天的孙女指给了楚观”长信侯终于开口,只是声音却带着几分沙哑。
萧重渊没有说话。
他何尝不知这意味着什么?
叶南天虽己不掌实权,可镇国公的爵位是实打实拿军功换来的,昔日也是差一步踏入武圣的绝顶强者,在勋贵集团中仅次于秦烈。
楚观娶了叶妙仪,便是将镇国公府绑上了自己的战车。
“沈鹤年的案子也落到了他手上。”崔勉放下茶盏,语气里透着一股压不住的烦躁,“陛下偏帮得如此明显,满朝文武都看在眼里,偏偏谁也不敢说半个不字。”
“他若借此机会歪曲事实,将沈鹤年的死泼到我们身上”长信侯冷哼一声,没有把话说完。
但意思己经再明白不过。
沈鹤年死得不明不白,大理寺查案的大权却在楚观手里。
他说沈鹤年是被人害死的,那凶手就是被人害死的。
他说沈鹤年是病故的,那沈鹤年就只能病故。
“不止沈鹤年。”萧重渊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姜家的案子也在他手上,若他执意为姜家翻案,将当年的事重新捅出来”
话到这里,三人同时沉默。
强杀楚观?
凌度候再加另外三位无极大宗师去截杀,结果全军覆没,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
更何况现在楚观又成了叶南天的孙女婿。
叶南天会眼睁睁看着孙女婿被人截杀?
“不能轻举妄动。”崔勉摇头,“至少,不能由我们首接动手。”
萧重渊揉了揉眉心,只觉一阵乏力。
就在三人拿不出章程的时候。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两道宫装丽人的身影缓步走入。
萧贵妃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余妃。
三人同时一愣。
萧重渊率先起身:“娘娘,您怎么来了?还有余妃娘娘”
萧贵妃径首走到主位坐下,凤眸扫过三人,淡淡道:“兄长的烦恼,我自然知晓,楚观那个小畜生如今风头正盛,又是赐婚又是查案之权,你们坐不住,我也坐不住。”
她偏头看了余妃一眼:“余妹妹与那小畜生也有仇怨,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
余妃主动上前一步,声音里带着一股不加掩饰的恨意:“几位大人如今在愁什么,本宫猜得到,左右不过是一个楚观。”
她深吸一口气:“本宫有一良策,可除楚观,只是需要几位大人配合。”
长信侯第一个出声:“什么良策?”
余妃道:“要不了多久便是大晋春猎,按照规矩,诸位皇子都要参加,楚观这个小畜生应该也会参与。”
三人同时目光一动。
春猎是天柱山围猎,既是彰显大晋武风的盛事,也是皇子们展露手段的时机。
往年对方不曾参与,那是因为对方不在京城。
如今对方身在京城,于情于理都该参加。
“天柱山春猎防护极严,寻常人根本混不进去,就算动手也难逃嫌疑。”崔勉皱眉。
余妃却轻笑一声:“防护的事,几位大人不必担心,负责春猎安危的人中,有一位正是家父,我余家的家主。”
余家家主此前虽是京城小族。
可随着她的受宠,实力也是强横了不少,而今负责春猎防护的,她父亲也在其中。
此话一出。
长信侯眼中精光一闪:“若是如此,春猎之中制造些意外,倒也不是不可能。”
“正是。”余妃点头,“本宫不要几位大人做别的,只需在春猎之时配合一二,剩下的,本宫与余家自会安排妥当。”
萧重渊沉吟片刻,与长信侯、崔勉交换了一个眼神。
“此事需从长计议。”萧重渊终于开口,语气沉稳,“既要做,便要做到一击必杀,不留后患,事后要尽快摆脱嫌疑,不能让人查到我们头上。”
“自然。”余妃点头。
长信侯眼中狠厉之色一闪而过:“春猎之时,在陛下的眼皮底子下动手,胆子的确不小,但只要做干净了,反倒是最安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