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不是早己不死不休吗?”
楚观这句话落下,院中的空气仿佛被抽走了,死寂一片。
两人隔着十余丈对望,谁也不曾移开视线。
萧贵妃凤眸微眯,眼底翻涌的恨意凝了又凝,却始终找不到一处可以宣泄的裂口。
楚观就站在那里,青衣不动,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得像一潭见不到底的深水。
萧贵妃心中冷笑。
她其实早有猜测。
楚观回京之后,一桩桩一件件,桩桩都奔着姜家和当年的事去的,尤其是近段时间所为,萧家几乎可以说是遭受前所未有的重创。
若说楚观不知道当年的事,她是不信的。
可知道又如何?
当年她能弄死那个女人,能在满宫上下做得滴水不漏,能看着一个十二岁的少年被赶去北境等死,如今自然也能赢!
一个毛头小子,翻不了天!
她偏头,看了身旁的老者一眼,目光中透露出几分不言而喻的东西。
其身旁站着的老者当即会意。
他微微颔首,枯瘦的身形向前挪了半步,浑浊的目光落在楚观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才慢条斯理地开口。
“逍遥王殿下,老朽倚老卖老,说句不中听的。”
他声音沙哑,每个字都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散漫:“年轻人火气旺,做事不留余地,可这天下大得很,京城的池子也比殿下想象得要深得多,殿下今年不过二十出头,莫要仗着陛下几分恩典,就不知天高地厚了!”
一番话说得苦口婆心,可实际上都是在说教。
并且还隐隐带着几分威胁之意。
实际上,若非此次萧贵妃不想多生事端,只想先将关押在大理寺的萧家人救出,恐怕他早己出手,而不是说出这番话!
楚观闻言看了他一眼,轻笑了一声。
“老而不死是为贼,活了一大把年纪,本事没见长,装模作样的功夫倒是炉火纯青,怎么,萧贵妃身边是没人了,把你这么个老东西拉出来充数?”
此话一出。
老者的脸色僵了一瞬。
院中死一般的寂静。
几名远远候着的差役吓得脸都白了,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墙缝里。
那可是萧贵妃身边的人,逍遥王张口就骂老不死,连一丝情面都没留!
老者的面色也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他眼底深处,一抹极冷的杀意缓缓浮了上来。
他可不是什么普通人物。
早年他在大晋江湖上有个诨号,叫“枯骨老人”。
纵横阴山南北数十载,死在他手里的成名人物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曾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魔头。
后来惹了不该惹的仇家,九死一生逃出来,隐姓埋名,辗转投到萧贵妃门下,做了萧贵妃的门客。
这些年,别说外面的人。
就是萧贵妃自己的子嗣,三皇子楚辞,见了他也得规规矩矩尊称一声“枯老”!
而今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王爷,竟敢当面骂他老而不死是为贼?
枯骨老人嘶哑着嗓子开口,声音里己经带上了寒意:“逍遥王,你虽是当朝皇子,可也没有资格侮辱一位武王!今日老朽便替陛下,教教你何为武王不可辱!”
话音落下,他朝前迈了一步。
就一步。
武王气机如江河决堤,轰然铺开,无形的威压如山岳般朝楚观倾轧而去,院中地砖应声龟裂。
枯骨老人眯着眼,等着看楚观双膝一软跪下去的模样。
他料定,暗处必然藏着人,他这一压,藏在暗处的高手就得现身,到时候是骡子是马,一目了然。
然而。
他铺天盖地的气机,在距离楚观身前三尺处,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如沸汤泼雪,阳春融冰。
他压过去的气机一层接一层地消融,无声无息,连一丝涟漪都没掀起来,就那么没了。
枯骨老人的瞳孔猛地缩紧。
他不可思议地看向楚观。
楚观就站在那里,双手负后,衣袂都没飘一下,面容平静,脸上神情不改,似笑非笑。
“老了就是老了,这点实力,也配教本王做人?简首可笑!”楚观悠悠开口,脸上带着冷笑。
枯骨老人满脸不可置信。
这不可能!
因为他压根没察觉到有人出手,甚至连一丝波动都未曾感应到。
他不信邪,体内武道真气奔涌,如怒潮般卷出,化作更加浩瀚的力量,再次朝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