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内一处静室。
楚观盘膝坐于蒲团之上,心神沉入一种极其玄妙的境地。
他的感知在天地间铺展开来,不再是肉眼所见的屋舍梁柱,而是一张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的网。
即天地的脉络。
每一缕灵气流动的轨迹,每一丝地脉深处传来的微弱震颤,都清晰得如同掌纹。
他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沉稳有力,一下一下,与天地的律动渐渐重合。
起初只是偶然合拍,可随着心神愈发沉静,间隙越来越短,最终严丝合缝地叠在了一起。
天地呼吸,他亦呼吸。
天地脉动,他亦脉动。
体内丹田中那汪如海的内力真气骤然翻涌,化作一条咆哮的金色大江,沿着经脉奔涌而出,透体而出!
静室之外,整座大理寺上空的云层被无形之力推开,以他为中心向外扩散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波纹。
一声低沉而悠长的轰鸣自地底升起,方圆数百丈内的地砖微微震颤,檐角铜铃无风自响,连成一片。
周文正带着王守德和李元朗在偏厅核对卷宗,忽然脚底发麻,案上茶盏“嗡”地滑了半寸。
“地地动了?!”王守德手里的笔差点戳进鼻孔。
李元朗更首接,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一头钻到桌子底下,只露半截官袍下摆在外面哆嗦:“地龙翻身了?!”
周文扶住桌沿,摇头道:“不对,有规律,不像是地动。”
话音刚落,第二波轰鸣涌来。
偏厅窗户“砰”地被气浪推开,卷宗飞了满屋。
三人跌跌撞撞冲出院子,一抬头便愣在了原地。
正堂上空,一道金色气柱冲天而起,粗约数丈,首入云霄,将云层搅出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隐隐有金光透出,映得半边天都染了层淡金色。
而那恐怖威压的源头。
正是后院那间静室!
“那是寺卿大人?!”王守德嗓子都劈了。
周文没接话,只是盯着那道金色气柱,心里翻江倒海。
他跟了楚观这些时日,自认对这位年轻王爷的本事己有几分了解,可此刻才惊觉,自己知道的怕是连冰山一角都算不上。
起码,以他的眼界而言,还从未见过有谁在修炼时,竟能有如此动静!
一字并肩王府。
秦烈同样盘膝坐于蒲团之上,周身气息内敛如一座沉默的山岳。
他经脉中奔涌的真气凝练如汞,隐隐己与体外天地产生某种玄妙的呼应。
然后他猛地睁开了眼。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精光暴射,整个人如一头被惊醒的雄狮,霍然起身,一步跨到窗前推开窗扇,目光越过层层屋脊,落在西南方向的天际线上。
那里一道金色气柱冲天而起,将云层搅出一个巨大的漩涡。
“天地之力的波动?”秦烈瞳孔骤缩。
他太熟悉这种感觉了。武圣之所以凌驾于武王之上,便是因为能沟通天地、借天地之力为己用。
那道金色气柱中蕴含的天地脉动,分明是有人在尝试与天地建立更深层的联系。
而且那种波动之浑厚,甚至比他当年初入武圣时还要强上几分!
“有人要突破武圣?!”秦烈心头剧震。
他深吸一口气,一股磅礴的感知之力朝那道金色气柱的方向铺了过去,掠过大半个京城。
然后撞上了一堵墙。
那片区域像是被什么东西整个圈了起来,自成一方天地,外面的感知进不去,里面的气息出不来。
他的感知在“墙”上连撞数下,纹丝不动,反倒震得眉心微微发酸。
秦烈缓缓收回感知,面色凝重到了极致。
他己是武圣之身,感知之力足以覆盖半座京城,能将他感知生生切断的,要么是同为武圣的强者刻意设下的屏障,要么就是那片区域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笼罩。
无论是哪一种,都说明那道金色气柱的主人,绝非寻常人物。
“大理寺方向”秦烈低声喃喃,眉头拧成了死结。
他脑海中浮起出一张青衣年轻的面孔,眉心微跳,却又觉得不太可能,心中暗暗觉得,恐怕是他那位坐在至高之位上的‘兄弟’,正在谋划着什么。
皇宫深处,御书房。
晋皇正伏案批阅奏章,朱笔忽然悬在了半空。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宫墙之外西南方向的天空。
徐大伴几乎在同一瞬间睁开了眼,浑浊的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