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观立在原地,看着那铺天盖地的水墙和后方那颗比磨盘还大的蛟首迎面砸来,脸上不慌不忙,甚至还有点兴致。
巨蛟带来的狂风将周围几棵合抱粗的老树连根拔起,水墙拍下,将岸边的乱石冲得翻滚如沸。
楚观抬手。
朝前轻轻一探。
五指张开,而后收拢。
归墟剑柄凭空出现在他掌心,被他稳稳握住。
然后。
缓缓出鞘。
剑身恍若一寸一寸从虚空中抽出,通体漆黑如墨,不见一丝光泽。
可就在它彻底出鞘的那一瞬,西周的一切光都仿佛被吸了过去。
月光、水雾反射的粼粼波光、瀑布击石的虹霓,全都像被什么力道扯着,朝那柄漆黑长剑的方向涌去。
天地间的光线暗了一瞬,所有的明亮都凝聚在剑锋之上,又仿佛被剑锋吞得干干净净。
巨蛟撞上来的瞬间,楚观出剑。
归墟剑从右上斜斩而下,漆黑的剑身划出一道墨色的弧线,剑锋落在蛟首正中央,切入鳞甲,破开血肉。
“轰!!!”
气浪炸开。
巨蛟那百丈身躯冲势不减,硬生生顶着剑锋又往前撞了数丈。
楚观脚下礁石寸寸崩裂,可他双脚钉在原地,纹丝未动,只是手腕一沉,剑势下压。
“咔嚓!”
数十片脸盆大的黑色鳞甲从蛟首上崩飞出去,每片都裹着一蓬腥热的蛟血,噼里啪啦砸进潭水里,溅起一片血雾。
蛟首正中多出一道丈许长的口子,皮开肉绽,露出底下暗红色的筋肉。
巨蛟吃痛,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
它活了数百年,在这天柱山深处何曾受过这种伤?
竖瞳中的暗金色凶光暴涨,蛟尾猛地从水中抽出,带着万钧之力朝楚观横扫过来。
这一尾扫过之处,空气都被抽得发出一声爆鸣,岸边的巨岩应声碎裂。
楚观脚尖一点,整个人拔地而起,蛟尾擦着他脚底扫过,将身后的瀑布崖壁抽出一道十几丈长的裂痕。
他在半空中身形一转,归墟剑顺势斩下,剑芒落在蛟尾上,又是十几片鳞甲崩飞,血光迸现。
巨蛟更怒。
它张开大口,喉咙深处亮起一团幽蓝色的光,周围的空气瞬间冷了下来,潭水表面结出一层薄冰,随即那团蓝光化作一道水缸粗的光柱喷出,裹挟着极寒之气朝楚观当头轰下。
楚观落在潭边一棵老松上,老松树冠被寒气扫过,枝叶尽数冻成冰晶,咔嚓咔嚓碎了一地。
他借着树干一蹬,整个人斜掠出去,避开了光柱正面,反手一剑斩在巨蛟脖颈侧面。
剑锋破开鳞甲,切入血肉,又带走几十片碎鳞。
巨蛟痛得翻滚起来,百丈蛟身搅得潭水翻江倒海。
它时而潜入水底再冲天而起,裹挟着漫天水浪朝楚观扑咬。
时而甩动蛟尾横扫竖劈,将岸边的巨石古木扫得一片狼藉。
可无论它如何疯狂反扑。
楚观始终不闪不避,最多只是借地势腾挪一二,手中的剑一次都没有停过。
一剑,两剑,三剑
每一剑落下,必有大片鳞甲被斩下,必有一道血口绽开。
巨蛟从潭中打到岸上,从岸上又翻滚回潭中,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鳞甲越掉越少。
原本漆黑的蛟身到处是血淋淋的口子,鲜血顺着鳞甲缝隙往下淌,染得半潭水都泛了红。
楚观落在巨蛟脊背正中,归墟剑反手往下一插。
“噗嗤!”
剑锋没入。
楚观单手持剑,稳稳定在蛟背上,任巨蛟如何翻滚扭动,他自岿然不动。
巨蛟疼得发了狂,拼命甩动身躯想把他颠下去,可楚观就像长在了它背上。
一人一蛟在潭水里搅得巨浪滔天。
折腾了足足半盏茶的工夫,巨蛟也没能把背上的人甩脱,反倒因为剧烈翻滚牵动了浑身伤口,鲜血流得更凶,体力也耗去了大半。
巨蛟终于怕了。
它活了数百年,作威作福惯了。
可今日它却明白眼前这个人类,是它从未遇到过的强敌。
再打下去,自己怕是要被活活死在这里。
于是它猛地一甩身,借着一股水浪的冲劲,庞大的蛟身竟然朝潭水上游方向窜了出去,速度快得惊人,想跑。
楚观站在蛟背上,看着它往上游猛窜,轻笑了一声:“想跑?”
他抬手,归墟剑高举过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