蛟龙横空,百丈身躯在月色下泛着幽冷黑光,鳞甲开合间发出金铁摩擦般的细响。
凶煞之气如实质般铺天盖地压下来。
距离高台尚有数里,前排几名修为浅薄的文官便己双腿打颤,膝盖磕得噗通作响,跪在地上冷汗首流。
“这这是何物?!”
“妖兽!天柱山里竟真的有妖兽!”
“六皇子为何会站在蛟首之上?他降服了这头巨蛟吗?可是这怎么可能?!”
百官哗然,乱成一锅粥。
秦烈踏出一步,武圣的气机骤然铺开,试图挡住那扑面而来的凶煞。
可那蛟尚未近前,光是其裹挟的天风便压得他衣袍紧贴身躯,发丝狂舞。
他眯着老眼,瞳孔深处翻涌着惊疑。
这蛟的凶威,竟让他生出一丝危机感。
“至少武圣一级!”秦烈心头剧震。
宰相温守拙缩在文官列中,半眯的三角眼难得睁大了些。
他盯着那蛟首上的青衣身影看了半晌,嘴唇翕动,低低吐出两个字:“不可思议。”
一时间,他心中竟隐隐有些后悔,将那阵法碎片交给长信侯等人手中。
这位从北境归来的皇子,压根不是传闻中的废物皇子。
而是一条真正的真龙!
伏龙在天!
另一边。
二皇子楚擎苍方才还在与副将说笑。
此刻却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仰头望着那横贯夜空的百丈蛟身,眼睛死死盯着,两条腿像被灌了铅,止不住地发颤。
身为堂堂无极大宗师,西境统兵十余万的主帅,此刻愣是被惊得连话都说不出几句。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他嘴里翻来覆去就这一句,不断呢喃着,面色苍白如纸。
五皇子楚明澈就站在他旁边,面色也没好到哪去,可他到底反应快些。
他深吸一口气压住翻涌的心绪,凑到楚擎苍耳边低声道:“二哥,你慌什么?楚观就算乘蛟而归又如何?春猎的规矩又不是比谁坐骑威风,二百一十七分摆在那,猎魁照样是你的!”
楚擎苍闻言,涣散的眼神勉强聚了聚光,干咽了口唾沫,硬撑道:
“对对,猎魁还是本王的,他五十八分,翻不了天。”
这话说出口,他自己都不信。
尤其是他此前对楚观不屑一顾,甚至不止一次大言不惭的说过要教训楚观。
可如今楚观驭蛟而归,身影立于天上。
他又如何能比?
就算成为春猎魁首又如何?
注定只是那轮皓月身旁的陪衬罢了!
而周围几个西境将领面面相觑,谁也没敢接茬。
大皇子楚东君站在另一侧,仰头望着那遮天蔽月的蛟影,良久无言。
他想起春猎开始前,自己还主动凑过去拉楚观入伙,认为地方孤身一人,势单力薄,而他身为兄长,且此前亚父又曾让他有意拉拢对方。
于是他便有了最初那番行径。
可如今看来
楚东君苦笑着摇了摇头,低声喃喃:“本王多虑了,六弟这样的人,哪里轮得到我来操心?他这一身伟力,只怕早己超越我这个层次,恐怕距离亚父都不远了。”
话落,他的目光看向秦烈,却发现秦烈同样在死死看着他那位六弟!
他这位亚父,可是大晋的一字并肩王。
大晋当朝真正的武将之首!
也是大晋明面上的最强武圣!
与此同时。
半空中。
楚观轻拍蛟首,小黑会意,百丈身躯缓缓压低,贴着地面稳稳落在猎场入口的开阔空地上。
尘土飞扬间。
楚观从蛟首上缓步走下。
狂风拂动他的青衣,身前百官骇然,不由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楚观未曾过多搭理,只是一步一步朝前走去,同时目光扫过人群。
其目光所过之处,文武百官齐刷刷把头低了下去。
尤其是先前那几位曾出言讥讽过楚观,言楚观不过如此,乃至于在天柱山中迷路的官员,则更是如此,恨不得把头埋在地里去。
毕竟楚观驭蛟而归这画面太过骇人,且楚观如今在京城的名声,可谓是杀名赫赫!
他们生怕自己方才嚼舌根子的话传到楚观耳中!
此时。
楚观目光扫过余妃、萧贵妃二人。
余妃猛地把头一低,手里紧拽着帕子,面色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