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南天站在台下,在听见楚观的述求之后,面色不由微变,唇间动了动,可到底未曾开口。
他未曾想到楚观竟会在这个时候提退婚之事!
要知道,这可并非解除婚约。
而是退婚。
看似是同一个意思,实际上却是天差地别。
他为大晋镇国公,昔日马踏天下,为大晋立下过汗马功劳,可如今楚观要退他的婚,无疑是不曾将镇国公府放在眼中。
可是当他想到自家孙女叶妙仪的所作所为之后,又不由心中叹了口气。
“也罢,本就是妙仪她屡次对不起楚观,有今日之事实属老朽罪有应得!”他心中叹了叹,终究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清虚真人倒是眉眼一竖,眸子里闪过一抹怒意。
叶妙仪可是她璇玑门真传,并且天赋奇佳,未来有望成为排名前三的真传,可如今却被一个世俗的王爷退婚?
要退,也应该是她们退才是!
但她看着身旁诸多大晋官员,以及头顶上的晋皇与楚观,心知她身为外人,在此地并无任何发言权。
“也罢,干脆就此了解,区区一个王爷罢了,沉迷于世俗权力之中,又怎知武道高峰?我璇玑门才是世间正道!”
清虚真人心中冷哼一声,随后闭上眼睛,眼不见心为净。
叶妙仪却怔怔的望着,不敢相信楚观竟会当着大晋文武百官的面,提出这样的要求。
如此一来,她的名声
一时间。
她面色煞白,却又不敢反驳,只可作为一个局外人般,默默注视着一切的发生。
此时此刻。
晋皇没有接话。
他略显浑浊的眼眸定定落在楚观脸上,像是要把这个儿子看透。
风从猎场深处卷出来,掀得伞盖流苏啪啪作响,晋皇袍角翻动,人却纹丝不动,就这么看了好一会。
良久,晋皇忽然笑了一声。
“老六,朕的国库中有千年玄参,长白山挖出来的寒玉髓,南海捞上来的鲛人膏,还有太祖皇帝留下的几瓶九转淬体丹,这些东西,任何一样拿出去,江湖上那些名门大派都得抢破头。”
他目光灼灼:“你今日降服妖蛟,功劳够大,这些东西尽管挑,挑多少朕都给,如何?”
台下不少武官眼睛都首了。
九转淬体丹,太祖年间的东西,吃一颗能洗筋伐髓,放到江湖上确实是抢破脑袋的宝贝。
然而楚观面色平静,丝毫不为所动。
他只道:“儿臣要退婚。”
五个字。
干脆利落。
晋皇脸上的笑容凝固了,神色缓缓阴沉下来。
这桩婚事,是他金口玉言当着满朝文武赐下的。
封赏也是他金口玉言当着满朝文武许出去的。
他赐婚,是为了给这个孤家寡人的老六拉一座靠山。
镇国公府虽然不掌实权了,可叶南天在勋贵里那张老脸,在军中那些旧部故交,都是实打实的东西。
他一片苦心铺在这里,这家伙不领情也就罢了,还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要退?
他若是准了,明日朝会上那些老狐狸会怎么想?
陛下赐的婚,一句话就能退,那陛下赐的官、封的王,是不是也能一句话收回去?
帝王金口玉言的分量,岂不成了笑话?
想到这里。
晋皇的眼神不由冷了下来,随后开口道:“朕说出去的话,不能不算数,你要退婚,可以。”
台下百官齐齐抬头。
“但朕不能白落一个出尔反尔的名声。”晋皇一字一句道,“今日春猎,你若能拿下猎魁,朕就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把婚退了,可你若拿不下来”
他拖没说下去,意思己经很明白了。
台下炸了锅。
“猎魁?差了快两百分!春猎可只剩不到三分钟了!”
“三分钟反超两百分,武圣当面也做不到啊!”
“陛下这是明摆着不肯准,又不想把话说死”
三分钟,二百多分的差距。
怕是连武圣都不敢想!
满朝文武都在摇头。
叶南天在台下轻轻叹了口气,心里明白,陛下这是给楚观出了个天大的难题。
高台上。
楚观沉默了几个呼吸。
风从猎场深处灌出来,将他青衣下摆吹得猎猎翻卷。
然后他抬起头,平平静静地开口:“好,就依父皇所言!”
此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