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小时后，黎武身躯彻底停止了腐化，已经完全稳定下来了。
他转过头，看到老牛头庞大身躯的虚影仍然站在自己身后。黎武来到教室后残破的镜子，确认一眼，镜子中只有自己一人，这个怨灵目前只有自己能够看到。
黎武明显感受到，他和老牛头之间存在着某种联系；只要自己心念一动，就可以控制他做出一些简单的攻击动作。不过现在人鬼分离，老牛头处于隐型状态，站在自己身后，似乎和“融合”二字还有些差距。
也可能是刚刚融合，这怨灵还有其他用处，目前他没有掌握。
黎武休息了片刻，直到一疼痛稍微退去一些，他慢慢站了起来。宁远校区一切尘埃落定，是时候离开这里，去校外会一会某位还在等侯的“老朋友”了。
黎武入校的时候还是个会一些灵异道具的普通人，出来之后已经融了鬼差，不知道校门口李百年看到之后，不知她脸上会是何等精彩的表现。
攻守之势异也。
黎武顺着二号教程楼的走廊，沿着台阶下楼。
在走到二楼时，他象是感受到了什么，停下了脚步。
头顶的白炽灯开始断断续续来回闪铄，一明，一暗，照得前方场景断断续续，忽而看得见，忽而看不见。
宁远校区是一座废弃多年的旧校区，电力系统早就废了，哪里来的灯光？
黎武心中警觉，是这二层楼的地方不太干净，新的怨灵出现了？
明暗交替的远处，一个人影轮廓浮现出来。随着每一次的灯灭，黑暗之中，它都会向前一大截。
来了。
近了。
虽然没有看清对方的人脸，从它身上穿着破破烂烂的蓝衣服，黎武已经知道了来者是谁。
是陆吉利。几小时前被鬼差乱锤锤死，但是在红色教室，它的鬼核以极快速度复活，红色教室溃散后，它也恢复了自由。
黎武立在原地，手脚冒汗，迟迟无法向前踏出下一步。
他倒不是恐惧怨灵陆吉利，现在自己融了鬼差，实力和之前已经天差地别，普通怨灵根本接不住鬼差的一锤子。
黎武真正不敢面对的，是内心的愧疚感。理智告诉他，当年未赴约真的事出有因；但是情感上、潜意识一直在刺痛他，是他害死了陆吉利，是他害得陆吉利在这里等了365天，最后变成怨灵。
现在黎武完全有实力，操控老牛头，再次一锤将陆吉利砸成鬼核。带回精神县，丢给后巷小贩，那么一切就结束了。
但是让他知道了陆吉利为了不让其他人回来，在红色教室苦守了这么久。黎武手软了，哪怕对方失去了理智堕落成怨灵，他也难以痛下杀手。
随着蓝衣服轮廓越来越近，黎武知道自己必须快点作出决定了，是战还是撤。
转瞬之间，走廊上灯光开关频率变快，陆吉利的怨灵已经来到了黎武前方十米左右距离，大战一触即发，它居然主动停下脚步，没有继续前进。
黎武心中隐隐觉得有些变量。自己还未点开打火机，为什么怨灵不直接攻上来？
这么近距离，他有些惊愕看到，陆吉利原本腐朽发空的双瞳，这一次出现了些许光泽。
它艰难抬了抬手，向着黎武示意，指了指自己空空如也的嘴腔。
难道，陆吉利也恢复了些许意识？
黎武看到这一幕，更加决定选择静观其变，没有直接出手攻击它。
良久，陆吉利口中口型不断变化，极其勉强，黎武从他嘴里拼凑出了一句完整的话：
好久不见。
……
就这一句，黎武发现自己不知不觉，泪流满脸。
真正的陆吉利，回光返照了。
现在和自己对话的，才是那个朝夕相处的陆吉利。不是疯狂追杀自己的蓝衣服腐尸，人死后变成怨灵，和活着时候不是同一个东西了。
黎武张了张口，想要为自己解释什么，为当年事情，太多话涌到了嘴边，太多话想要说，反而一时什么字都说不出。
自己又能巧舌如簧，找出什么借口来？让陆吉利守在教室，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许走的是他；最终忘记了陆吉利，在宁远校区待上整整一年，最终化鬼的也是他。就算黎武能给自己找到再合理的借口，又能丝毫减轻陆吉利一分一毫曾经承受过的痛楚么。
站在对面，陆吉利只是缓慢摇了摇头。同样是一张腐烂的面孔，此刻的他看上去却是心平和气，丝毫没有在精神县看到的凶戾和扭曲。
他在示意，黎武不要讲了。
都是多年的朋友，黎武他们是什么样的人，陆吉利心中会不清楚么。
要是当初守在宁远校区的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