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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以为主子来了庄子是吩咐下人去抓蛐蛐,没想到是自己亲自上阵。
眼看着自家主子从田这头匍匐到田那头,又从田那头折返到田这头,整个人象一只发现猎物的大猫,在田埂里窜来窜去。
一个时辰过去了。日头渐渐升高,虽然才初夏,但是骄阳已经带了几分灼意,青岚站在田埂上,扯开嗓子大声喊了一句:
“主子——先歇会儿吧!等会儿再抓也不迟——”
田甜小心翼翼地掀开手掌,露出一条缝往里瞄了一眼,然后满意地咧嘴一笑,从腰间掏出一个竹编小笼子,把逮到的蛐蛐装了进去。
听到青岚的叫声,又看了看天色,起身拎着笼子往田埂上走。
青岚赶紧迎上去,掏出手帕给她擦脸。
“主子,快喝点水歇歇。”青岚扶着她走到树下,田甜一屁股坐在小凳子上,半点形象都顾不上了,一把抓过青岚递来的茶杯仰头就往嘴里倒。
一杯见底,她嫌不过瘾,索性自己拎起茶壶又倒了一杯,又是”咕咚咕咚两大口灌下去,她喝得很急,茶水从嘴角流下,顺着脖子往下滑,把衣领打湿了一小片。
田甜却毫不在意,抬起袖子随便往嘴上一抹,又去够第三杯。
豪迈的喝法落在青岚眼里,青岚的眉头轻轻皱了皱,不动声色地坐到田甜身侧,手里的团扇摇起来,给田甜扇着风:
“主子,收获如何?”
田甜压根没注意到青岚的眼神,把笼子提起来晃了晃:
“不行!蛐蛐太少了,季节不对,刚孵出来的小崽子们蔫了吧唧的,动都不爱动。”
青岚闻言瞧了一眼小笼子,果然,笼子里的两只小蛐蛐有气无力地趴着,看起来确实很没精神。
“那怎么办?”
田甜盯着那两只软绵绵的小东西,蹙了蹙柳眉。就这品相怎么拿回去讨好那个小崽子?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开始往正中偏了。照这个速度,她一个人抓到天黑也凑不满一笼子。
目光看到不远处的吴管事,田甜双眼一亮。
“吴管事。”
吴管事正站在树荫下擦汗,听到田甜的叫声,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小跑上前:”王妃有何吩咐?”
田甜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
”吴管事,我一个人抓不了多少,你帮我找几个人来一起抓蛐蛐。”
吴管事嘴角又抽了一下,立刻点头哈腰:”是是是,小的这就去!王妃稍等!”
说完转身就跑。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吴管事就带着四个年轻人回来了。四人在田埂边站成一排,个个二十出头的年纪,皮肤黝黑发亮,隔着衣裳都能看见骼膊上一块一块鼓起来的肌肉。
见到田甜,四人立刻齐刷刷行礼作揖:
”奴才参见王妃娘娘。”
田甜绕着他们走了一圈,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四个小伙子看着就靠谱,比她一个人在地上爬来爬去有效率多了。
”吴管事跟你们说了吧?帮我抓蛐蛐。你们会抓吗?”
四个年轻人互相对视了一眼,脸上浮现出程度不一的窘迫。最高的那个小伙子挠了挠后脑勺,黝黑的脸上透出一点红来,有些不好意思:
”回主子奴才小时候抓过,但是好多年没抓了都忘得差不多了。”
”没关系!”田甜一拍手:”不会我教你们!都跟我来!”
她拎着笼子率先往田里走,四个年轻人赶紧跟上。田甜一边走一边回头比划:
”这抓蛐蛐啊,脚步一定要轻!蛐蛐这东西精着呢,稍微有点动静就嗖地跑了。你们可要注意放轻动作而且千万要记住控制力道!不能太重,拍死了就不能要了;也不能太轻,扑空了它就跑了”
到了田埂里,四个年轻人各自散开,钻进了麦茬地里。
接下来的场面就热闹了。
几个年轻人都不顾形象地在田埂里抓蛐蛐,田里时不时响起各种声音——
”哎哎哎跑了跑了!”
”这边这边!快堵住!”
”啊!拍死了!说了轻点轻点!”
”对不起主子!奴才手重了。”
吴管事站在田埂边上,整个人象被雷劈了一样。
他看着自家庄子上最能干、力气最大的几个壮劳力,此刻正手忙脚乱地在地上刨土翻草,被几只小蛐蛐溜得晕头转向。
而那位新王妃则叉着腰站在田埂上,嘴里不停指挥几个年轻人“那边那边””哎呀又跑了””你们行不行啊”
说是手舞足蹈都不为过。
他无奈摇摇头,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