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厢南院里灯火通明,映得庭院亮如白昼。
下人进进出出,把厨房刚做好的饭菜摆在院子里的石桌上。
爽口蔬菜、脆皮叉烧、玉盏松露、等等一一整齐摆开,摆满了整个石桌,目光所及之处,皆是顶级的美味。
段诚安端坐轮椅之上,望着这一桌佳肴,却没有半点胃口。
林文见主子久久不动碗筷,连眼神都未曾落在饭菜上,不由得俯身靠近,放轻了声音:
“王爷,您怎么了?可是今日厨房的膳食不合口味?若是不合心意,属下这就吩咐厨房,重新做一份您爱吃的送来。”
“不必了。”段诚安摇了摇头:“本王只是没胃口。”
虽然主子这么说了,当时林文不肯就此作罢,当即拿起汤勺,亲自盛了一碗热汤,双手捧着,送到段诚安面前:
“王爷,这鸽子汤里面特意加了虫草,可补肺益肾、益精气。您最近熬夜多,就算用不下饭,喝碗虫草汤固本培元也好啊,万万不能累坏了自己。”
属下的一片忠心,段诚安没有推辞,伸手接过汤碗,拿起汤勺,浅浅地抿了一口。但是也只喝了一口,便再也咽不下去,将汤碗放回了石桌。
“本王实在喝不下。”
林文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了然:“王爷,您还在为世子的事烦心吗?”
段诚安抬眸看了一眼林文,没说话。
林文想了想,轻声劝解:“王爷,世子只是一时淘气,他并没有恶意。今日您已经说过他,他定然知道错了,以后会慢慢改好的,您要相信世子。”
段诚安轻轻摇了摇头:
“不是放生雀鸟一事,本王是在想,睿儿什么时候变得满身戾气,本王的话他不听,明明自己做错了,还顶嘴拒不认错。”
“王爷。”林文有心帮小主子说话:“如果您非要说是世子的错,那恕属下直言,在这件事里,世子还真没有多大的错。”
“为何?”段诚安好奇属下的观点
“王爷,七彩锦翎的确珍贵,属下并不否认。只是珍珠的淘气,王爷您是清楚的,时常跑到厨房偷吃小鱼干。今日若不是世子及时放生,这雀鸟恐怕真就被珍珠吃掉了。属下以为,若是高大人得知此事,比起鸟儿被珍珠祸害,他更愿意雀鸟被世子放生。”
这话落在段诚安耳朵里,他仔细想了想这里面的逻辑,发现确实如属下所言,不能把所有过错都推到儿子身上。
“你说的也不无道理。”
见劝解生效了,林文喜开颜笑,再次拿过那碗鸽子汤:“王爷,既然您想通了,那您现在可以安心喝汤了吧。”
男人殷勤的模样逗笑了段诚安,他决定给属下一个面子接过汤碗,正准备喝的时候,下人来报;
“启禀王爷!吴王妃带着小世子,登门求见,正在前厅等侯。”
下人一句话,让段诚安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意外。
弟妹楚清露,怎么会突然登门了?
想当初,他的发妻在世时,这位弟妹与发妻关系不错,时常来王府小聚,相处十分和睦。可自从发妻过世之后,这两年来,她极少主动登门,就算逢年过节走动,次数也是屈指可数,今夜这般突然到访,实在反常。
段诚安压下心中疑虑,沉声道:“林文,推本王去前厅。”
“是,王爷。”
林文立刻推着轮椅,一路快步往前厅而去。
不过片刻,一行人便踏入前厅。
早已在厅内等侯多时的楚清露,一见到段诚安的身影,立刻拉着身边的段星辰,快步起身迎了上去:
“三哥,您来了。”
轮椅稳稳停下,段诚安目光落在她身上,开口问道:“弟妹,怎么深夜突然到访?可是有什么事?”
楚清露没有立刻答话,伸手推了推儿子一把。
段星辰会意,乖乖上前一步,规规矩矩地躬身行礼:“侄儿见过伯父。”
“辰儿不必多礼。”段诚安伸手虚扶了一把。
待段星辰抬起头,看清他脸上的模样时,段诚安脸色立刻变了,惊得瞬间坐直了身子。
只见段星辰左眼乌青肿胀,挂着一个大大的黑眼圈,白嫩的脸颊上也带着几条淡淡的红痕,那模样分明是跟人打架了,而且应该是打输了。
“辰儿!你的脸?这是怎么回事?是谁动手打你?”
一直沉默不语的楚清露,此刻终于开口:“三哥!求您替辰儿做主!辰儿今日,实在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啊!”
她说着说着眼框便红了,语气里满是委屈,对着段诚安深深鞠了一个躬。
段诚安心头一紧,脸色愈发凝重,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