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段诚业会突然赶来,他明明去湘阳楼与友人喝酒了,怎么会知道她来了襄阳王府。
一旁的段星辰也是心头一紧,下意识往母亲身后缩了缩。
不过片刻,一道身影踏入大厅,正是段诚业。
他一进门便朝着上座的段诚安拱手,挤出一个大大的笑:
“三哥,深夜冒昧登门,是小弟的不是,三哥不会生气吧。”
段诚安面色沉稳,目光淡淡扫过边上的楚清露,一语点破:
“哪里,七弟是特意赶来,是接弟妹回府的吧。”
段诚业尴尬地干笑两声,不敢直视三哥的目光,转头便看向身侧的妻子,压低了声音:
“我出门前跟你怎么说的,锦睿与辰儿不过孩童争执,我自会从中调和处置,你偏偏不听,非要来三哥这吵闹,成何体统?”
要不是府里的心腹去酒楼告诉他,他都不知道这女人居然不听自己的话,私下跑三哥这来了。
这话如同火上浇油,本就积压一肚子委屈的楚清露,再也忍不住了,怒火瞬间爆发:
“我为什么要来,你真的不明白吗?我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平日里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现在他被人打成这样,我是他亲娘,替他讨个公道,难道也有错吗?”
她丝毫不顾此刻的环境,也不管上座的段诚安脸色如何难看,只想发泄自己的委屈。
段诚业脸色骤变,又急又窘,连忙呵斥:
“你小点声!这里是三哥的王府,休得胡言乱语,这般大吵大闹,只会惹人笑话!”
“笑话?我怕什么笑话!”楚清露目光死死盯着段诚业,象个护崽的老母鸡:
“错的又不是辰儿,是蛮横打人的段锦睿!辰儿无辜被打,我为什么要忍气吞声,你自己的亲儿子,你不心疼,我心疼,行不行!”
段诚业眼角馀光始终注意着段诚安,眼见三哥面色难看,尴尬得坐立难安,段诚业也忍不了了,一把拉过妻子,低声警告:
“你够了!这里是三哥的王府,不是你撒泼胡闹的后院!再这般胡搅蛮缠,我就不客气了!”
楚清露面上一愣,被这警告震慑住,反应过来后,楚清露只觉得一股巨大的羞辱感翻涌而上。
丈夫居然当着外人的面这般呵斥她,丝毫不顾她的脸面,这般给她难堪。
楚清露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泪珠瞬间溢出眼框。
此刻她再也顾不得什么王府体面、亲戚情分了,索性破罐子破摔。
楚清露一把抓起案上的茶盏,狠狠地砸在地上!
“哐当!”
茶盏瞬间四分五裂,茶水溅了满地。
“段诚业,你浑蛋!儿子被人欺负了,你不但不管,还凶我!这般薄情寡义,你干脆休了我算了!”
段诚业差点没被妻子这话气死,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好好的,你发什么疯,你非要闹得鸡犬不宁你才满意吗!简直是不可理喻。”
“不可理喻?”楚清露泪珠落的更厉害了:
“当初我嫁给你,你是怎么对我许诺的?你亲口说过,一辈子护我、疼我,绝不让我受半点委屈!如今呢?我不过是为儿子讨一句公道,你便当众给我脸色看,当众呵斥羞辱我!”
“我哪有!”
“你眼里从来就没有我,没有辰儿!你的心里,就只有你三哥,只有你那所谓的恩情脸面!为了顾及你三哥的感受,你连亲儿子的委屈都能视而不见!”
“你闭嘴!”段诚业生怕她再说出更难听的话:“婚姻大事岂能随口乱说?休妻二字也是你能挂在嘴边的?越发没有规矩了!”
“规矩?”楚清露步步上前,胸口剧烈起伏:“在你眼里,只有讨好三哥的规矩,只有委屈妻儿的规矩!我真是瞎了眼,才会不顾一切嫁给你!本以为嫁的良人,一生安稳,到头来,却要陪着你处处看人脸色,任由旁人欺负我孩儿!”
“辰儿是你的亲生骨肉,被人打成这般模样,你不痛不痒;我满心焦急心疼,你只嫌我吵闹碍事。段诚业,你摸摸自己的良心,你配为人夫、为人父吗?”
段诚业被骂得脸上挂不住,又碍于段诚安在场,不敢彻底发作,只能压着怒火低吼:
“事情本就是孩童打闹,孰是孰非尚且未明,你偏要小题大做,揪着不放!锦睿年幼顽劣,自有三哥管教,用得着你跨府兴师问罪?你这般大闹,传出去,颜面何存,两家亲戚情分还要不要了?”
“颜面?情分?”楚清露冷笑连连:“拿我儿子的委屈换你的颜面,我不稀罕!今日我把话撂在这里,段锦睿殴打辰儿一事,若是不给我一个说法,我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