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段锦睿僵在原地,小脸惨白
没娘教的野孩子、没教养、没人管这些话,象一把把小刀,把段锦睿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开心,割得粉碎。
泪水在眼框里打转,终于没忍住,无声地滑了下来。一滴,两滴,三滴砸在青石板的台阶上。
他不想再听了。
段锦睿转过身,快步跑出了小院。跑过庭院,跑过游廊他跑得飞快,快得象是在逃离什么可怕的东西。
他好希望时间能够倒流,回到一盏茶之前那时候他还什么都不知道,还在和玉宣肩并肩坐着,你一言我一语地给蛐蛐取名字,笑得没心没肺。
一路冲到王府大门,守门的小厮见他眼框通红,神色慌张,连忙迎上去:“世子这么快就要回去了吗?怎么不多”
“滚开!”
段锦睿猛地伸手,重重地推开了小厮。
小厮猝不及防,身体一歪,脚下不稳,“扑通”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段锦睿不等车夫拿踩脚凳,手脚并用,飞快地跳上了马车,钻进车厢,声音又急又冲:
“回府!”
车夫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多嘴问了一句:“世子爷,现在就要回去吗?”
“我让你驾车你听不懂吗!”段锦睿的怒吼声从车厢里传出:“立刻!马上!给我回去!”
车夫被他的怒吼声吓得浑身一哆嗦,立刻闭上了嘴。扬手一挥马鞭,马儿长嘶一声,载着那个浑身是伤的小少年,飞快地驶离了端王府。
马车在长街上奔跑,车厢里,段锦睿一个人坐在角落,双手抱着膝盖,蜷缩成小小的一团。
泪珠不断地从他的眼框里滚落,一颗接一颗,打湿了他的衣袖。他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没娘教的野孩子”“有爹生没娘教”“没教养的坏小孩”
一字一句,反反复复,像魔音一样在他脑海里回荡。
“闭嘴闭嘴都给我闭嘴”
他捂着耳朵,不想再听。可是婶婶那些尖酸刻薄的话,像魔音一样,在脑海里一遍遍回荡,挥之不去。
最后,段锦睿终于承受不住,呢喃声变成了尖叫声嘶吼声。
“啊——!啊——!”
那声音太大了,大到连路边行人都听得到。驾车的车夫自然也听到了,但是他不敢多问,也不敢回头,只能咬着牙,拼命地挥舞马鞭,恨不得马儿长出翅膀来,快点飞回王府。
终于到了目的地,马车在王府门前停下。
“世子爷,王府”
车夫话没说完,一个小身影就从车厢里冲了出来,象一支离弦的箭,冲进王府大门。
他一路飞奔回静心院,也不管迎面走来的丫鬟小厮。象疯牛一样,直直地向前冲,撞倒了好几个下人。
到了静心院,段锦睿冲进了卧室,反手将门重重地关上。
“砰!”
门框上的灰尘被震落。
段锦睿停下脚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的目光扫过桌子,猛地抓起桌上的茶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狠狠地砸在地上。
“啪!”茶杯摔得粉碎。
一个不过瘾,他又拿起另外一只茶杯摔在地上。茶杯摔完了,摔茶盏。茶盏摔完了,摔花瓶。
砚台、香炉、镜子、只要是他够得着的、拿得动的,一件不落,全砸了。
屋外的小厮听到里面不断传出来摔东西的声音,害怕的直发抖。他不敢眈误,立刻转身去找人。
碎片铺了一地,踩上去咔嚓咔嚓地响。
屋里,段锦睿还在砸东西,砸完了东西,他又去撕墙上的字画。字画撕得不过瘾,他又去扯床帐、被子、枕头。
屋子里的东西,但凡触手可及的,都被他毁了。
做完了这一切,段锦睿双腿一软,无力地瘫坐在地上。
“砰砰砰——砰砰砰——”
门口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袁修的叫声:“世子爷,您开开门啊世子爷,是小的您快开开门呀”
他原本正待在茅厕蹲坑呢,下面的人突然来找他,说世子爷回来了,在屋子里发疯。他连坑都顾不上蹲了,提着裤子就赶来了。
结果小主子居然把门锁上了
“世子爷您快开开门呀”
段锦睿坐在地上,嘴里低声呢喃,“滚滚”。
声音小得跟猫叫似的,外面的袁修根本听不见,不停地拍门:“世子爷,求您了,快开门呀您别气坏身体了”
“我让你滚啊!——听不懂吗!——滚!”
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