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上，田夫人靠在车厢壁上闭目养神。
田馨坐在她身旁，心绪乱糟糟的，方才房内发生的一切还在脑海里打转。
母亲扬手打人、泼洒姜汤，田甜从容应对，最后还讲出那一番为田家、为她着想的话，每一幕都让她心头震颤。
不知道过了多久，田夫人猛然睁开眼睛，眉头紧锁，低声囔囔：
“真是没想到，这乡下丫头嘴皮子竟厉害到这种地步。我本想着上门压她一头，让她知道分寸，反倒被她一套说辞堵得无话可说。”
田馨轻轻绞着帕子，小心翼翼开口：
“母亲，她说她那么做，也是为了不让旁人轻视田家，将来好让世家不敢小瞧我。女儿听着，好象也不是全无道理。”
田夫人侧头看向田馨，眼底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
“傻丫头，你怎么还当真了？她那是为了哄我们罢了。她嘴上说得好听，说硬气一点，别人就不敢轻视你。可她当众争执动手，坏了体面。世家看重的从来不是蛮横，是规矩名声。”
顿了顿，田夫人又想起田甜方才不慌不忙的模样，心底越发忌惮：
“方才我扬手要打她，她轻轻松松就躲开，半点不慌。我泼出去姜汤，她也没有失态哭喊，反倒顺势道歉，转头就抛出那一大套道理。这人心思太深，远不是表面看着那般温顺。”
田夫人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开始有些担忧这个‘女儿’会不会暗藏心机，不利于田家。
田馨垂下眼眸，脑海里又浮现宴会上众人围观的场面，那句“蠢钝如猪”依旧刺得她心口发疼：
“那母亲您的意思是就这样算了？”
田馨紧紧捏着帕子，委屈不言于表：
“她到底当众说了那样的话，长安这些夫人小姐，指不定背后怎么议论我。”
“这件事，自然不能就这么算了。”田夫人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眸色深沉：
“只是眼下不宜硬碰硬，我们若是逼得太紧，一旦把她逼急了，把身份的事情捅出去，我们田家会陷入万劫不复。”
田馨点点头，心里依旧五味杂陈。
一方面，她忘不了宴会上受到的羞辱，心里憋着委屈。另一方面，方才田甜那番话又在心底反复回响，让她分不清田甜到底是在利用田家，还是真的顾及她的前程。
等回到学士府，恰好田有德下朝回来了，在门口遇上了妻子女儿。
“你们这是去哪了？”
“老爷，您回来了。”
“女儿见过父亲。”田馨盈盈行了一个万福礼。
田有德摆摆手示意女儿起来。
“老爷，您回来得正好，妾身正有事想找你了。”
听到这话，田有德看向妻子，好奇问道：“怎么了？是出了什么事了吗？”
一家三口走进大门，田夫人看了一眼女儿：“馨儿，你先回房休息吧。”
“是，母亲。”田馨听话地离开了前厅。
“到底怎么了？”田有德敏锐地察觉到妻子怪异的举动。
田夫人屏退了所有下人，紧接着，便将今日发生的事告诉了丈夫。
田有德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后，手指在桌上轻轻敲打着，好一会才缓缓说：“田氏说得不无道理，馨儿确实做得不妥。”
“老爷，怎么连你也这么说。”田夫人显然没想到丈夫居然站在了田甜那边，有些生气：
“她当着那么多权贵夫人世家小姐的面说馨儿蠢钝如猪，你让馨儿以后怎么见人！”
“我不是帮她。”田有德轻叹一声，耐心地给妻子解释：
“这件事，没有绝对的对错，田氏失言是她不对，但是她说得不无道理，在外人面前，她们是两姐妹，馨儿应该跟她站在同一阵线才对。如果馨儿不知道怎么应付，可以闭嘴，什么都别说，而不是帮着外人来指责自己的姐姐。”
田有德抬手按住妻子的肩头，语气深沉，继续给妻子剖析其中利害：
“你想想今日宴会的场面，楚清露当众发难，摆明就是要折辱襄阳王妃。在外人眼里，田甜就是咱们田家送入王府的女儿。楚清露欺负她，打的就是咱们田家的脸面。”
“馨儿彼时上前劝和，嘴上说着息事宁人，落在旁人耳朵里，就成了田家自家妹妹，都觉得姐姐理亏，劝姐姐忍气吞声。旁人只会觉得，田家内部都不齐心。今日楚清露敢当众拿捏田甜，往后其他世家妇人，也敢随意轻慢馨儿。姐妹二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个道理你怎么反倒看不明白？”
田夫人胸口起伏，依旧难平怒气：
“可她也不该那样狠，当众骂馨儿蠢钝如猪！一句话，毁了馨儿这么多年苦心经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