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回去了,买了机票,进入机场的那一刻,蹲在地上崩溃大哭。
她想过,周慕远可能会病,可能会死。
但是她从未想过他会离开。
“周慕远,你到底在哪。”
“你再不出现,我真的会恨你的,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
“我没有别的意思,你可以不要我,我也不会和孩子死缠烂打,我就是想见见你”
哭够了,哭累了,哭得流不出眼泪的那一刻,她又选择回到酒店。
一夜过后,又回到刚来时的状态,继续找。
法兰克福脑神经研究所。
当地护工端着早餐走到病房门口。
这里住着一个奇怪的中国男人。
他骨相极其完美,五官精致,透着东方男人成熟的魅力。
他还是难得的好脾气,更准确的说是一个没什么情绪的人。他住的病房是一级关护,病痛严重,却从未听他叫过一句。
男人总是攥着一部手机,反反复复播放一个女人的声音。
护工推门进去,果不其然,漂亮又羸弱的男人正在放语音。
手机里女人的声音带着点娇嗔。
“周慕远,你今天必须给我做糖醋排骨!”
“老公,今天宝宝又踢我啦!你怎么不回我消息?你在干嘛?”
“周先生,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语音停了几秒,又再次重新播放。
“周慕远,你今天”
护工把早餐放在桌上,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他住进来快一个月了,每天雷打不动都在听这个女人的声音,翻来复去地听,听到手机没电了才肯放下。
“先生,吃早饭了。”
周慕远小心地放下手机,摸到勺子。
他只能靠摸。
眼睛已经彻底看不见了,视线里只有一片黑,什么都感知不到。
护工已经不再说帮他了,因为她已经被拒绝太多次了。
勺子碰到碗沿,周慕远慢慢了盛了一勺粥,送到嘴边。
护工站在旁边,尤豫了一下,还是开口。
“先生,您每天听的这个女孩,是谁啊?”
周慕远咽下粥,没回应。
护工以为他不想说,正要继续收拾病房。
“是一个我爱的人。”
护工愣住。
她竟然看到这个中国男人笑了,这是她照顾他这么久,第一次看见他笑。
“她平时话很多,叽叽喳喳,一刻都停不下来。”
他声音很轻,唇角弯起幸福的弧度。
“她最喜欢我做的排骨,每次都会吃很多。她很娇气,但是又很坚强”
护工听着,也跟着笑了起来。
“先生,您喜欢的人听起来是个很活泼的女孩子。”
是啊,很明媚。
可现在,他丢下她了,她一定会躲在那里偷偷哭鼻子呢吧。
清清,哭吧,哭完了最好都忘了。
周慕远放下勺子,转向窗户的方向。
他看不见,但能感觉到那一面透着光。
“今天外面是什么天气?”
“晴天,先生,外面阳光很好。”
周慕远第一次提出了要求:“推我出去转转吧。”
采尔大街。
这里是法兰福克最热闹的地方。
姜清越挺着快八个月的肚子,手里攥着一沓照片,站在街角,一张一张递给路人。
“您好,打扰一下,您见过这个男人吗?”
“您好,可以看一下吗?”
大部分人摆摆手走了,有几个接过去看一眼,都纷纷摇头。
姜清越点头道谢,把照片收好,继续往前走。
她更瘦了,下巴尖了,脸颊凹进去,颧骨显得格外明显。
肚子却很大,圆鼓鼓地坠在身前,不得不用托腹带托着。
她走得慢,走一段就得停下来歇一会,扶着路边的栏杆喘口气。
一个穿着深色外套的男人背对着她,身形瘦高,走路的姿态很象很象他。
姜清越心口猛地提起,立刻追上去。
“周慕远!”
男人回过头,是个亚洲面孔,但五官完全不一样。
他疑惑地看着她,用英语问了一句做什么?
姜清越僵在原地,脸上的惊喜变成失望,再次泄了力气。
“抱歉,认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