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子弹射穿秦山魁的头颅,溅起一片血雾。
包括副將在內的眾人,均未料到他会自杀,欲上前阻止时,已为时过晚。
“將军不可!”
“將军”
秦山魁应声倒地,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一句“不愿做三姓家奴”,既显其决绝,又透著无尽悲壮。
秦山魁虽出身农家,起义之初便胸怀大志,后投奔官军,在连番战事中歷练成长,自尊心亦在一次次胜利中愈发高昂。
这份无形的压力,註定他不会向一伙“土匪”投降。
儘管这伙土匪在许多方面,表现的比官军还要更加优秀。
秦山魁自称不是愚忠,其实根本没跳出这个怪圈,自杀无非是想落个忠义之名。
他自己不愿意投降,换取苟活的机会,又不愿阻绝將士们的活路。
所谓的自杀殉国,也就成了唯一的选择。
刘襄他们短暂的惊讶过后,心中激动万分:我们,终於能活了!
秦山魁,你早就该这样!
早早的投降多好,拉著大家跟你一起忍飢挨饿,从早上提心弔胆到现在,你真好意思呢。
別以为你死了,大家就会感激你的活命之恩。
副將强忍悲痛,命弟兄们为秦山魁收敛尸体,自己接过白旗,迈步走出山寨大门。
半个时辰后,李守岳率部登山受降。
按照要求,敌人把武器放在大门左侧,人员集中排列在右侧。
对於秦山魁的死,李守岳(王文)没有感到丝毫意外。
说实话,王文看不上秦山魁的自杀行为。
身为男子汉,死都不害怕,却害怕活著,这是彻头彻尾的懦夫行为。
什么狗屁三姓家奴,不过是自己给自己贴的標籤而已,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连这么点儿压力都承受不住,又怎能成事?
不过,为了邀买人心,李守岳表现出尊重对手的一面,正色道:“秦將军大义,厚葬秦將军!”
“魁字营不负忠勇之名,你们可以在山寨里隨意活动,我已经命人送粮草上山,即刻就能埋锅造饭。”
“至於三支府兵,你们將作为俘虏,被统一关押起来,十人为一组,一人犯错全组受罚。”
一系列的举措,让魁字营將士们觉得受到重视,脸上的愤怒少了许多。
刘襄他们就高兴不起来了。
本想著藉机討好一下李守岳,恭维的话都到嘴边,还没说出来就被定义为俘虏,这落差也太大了。
让人无法接受!
“谁敢不服,就地枪决!”李守岳一声令下。
“呼啦!”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刘襄他们。
“不敢,我们保证老老实实的,不给大爷添麻烦!”刘襄他们当场怂了。
不消片刻,粮草被送上山。 魁字营將士饱餐一顿,士气有明显恢復。
李守岳站在高处宣布:“老营和亲兵连隨队下山,新兵营留在山寨看守俘虏。”
“请问將军,我们下山做什么?”副將发问。
他叫秦景龙,和秦山魁属於同宗。
“攻占霖州府!”李守岳满脸微笑,口中语出惊人。
秦景龙大吃一惊:“霖州府城高池深,就算府兵个个都是草包,也不是咱们这么点儿人就能攻占的,您別开玩笑!”
“怎么,你认为拿不下?”李守岳反问。
秦景龙正色道:“就算是魁字营全体出动,都不可能拿下!更何况你只要老营和上亲兵连,不过四五百人。”
“哪怕加上你们的新式武器,也很难攻上城头!”
“我这么说不是因为怕死,更不是想要抗命,而是不能让我的兄弟们去毫无意义的送死。”
李守岳笑了:“放心,咱们一个都死不了!说是攻占,其实根本用不著打,敌人会恭恭敬敬的请我们进去,而且还准备好了丰盛的饭餐。”
“您的意思是?”秦景龙狐疑道。
李守岳指著刚刚出发的传令兵,说:“从昨天到现在,消息被不断地传回去,霖州上下都认为魁字营打了胜仗,黑风岭被强势剿灭。”
“大军凯旋而归,还带回被土匪抢掠的金银,他们只会大开城门迎接我们。”
秦景龙恍然大悟。
李守岳对著其他人大声说:“诸位,当初你们起义是为了什么?不就是被官府压榨剥削的活不下去,为了推翻腐朽的朝廷,现在大好机会摆在面前,又不敢了?”
“想想那些高高在上的官老爷,是怎么欺负你们和家人!是条汉子,就跟著我过去,亲手砍了这些狗官,为死去的亲人报仇雪恨!”
“不愿意的,或者是不敢的,趁早站出来,我们黑风岭不养草包和孬种。”
“大声回答我,你们是孬种吗?”
他们异口同声:“不是!”
“好,那就隨我出发!进城饱餐一顿,吃饱喝足了杀狗官!”李守岳的话极具煽动性。
眾人打败仗的憋屈,加上对朝廷的仇恨,在这一刻彻底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