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日余夏都表现的太过正常了,不如说是太过正常才显的尤其不正常
毕竟他这个年纪的青年在面对家乡毁灭又屡次遭受精神以及肉体上重创的没几个,大多数心理疾病多的和那枯木里的白蚁一样多,更有甚者就住斋戒所了,能像余夏能这么正常的继续参加团队活动继续当守夜人的反而极其稀少,更别提留在特殊小队了
之前余夏被他们养好一点了偶尔会展现抑郁,在找了叶梵可能遭受酷刑后反而开朗了不少,这会他们倒是真看不出来他是装的还是真的了,毕竟余夏某天笑眯眯的斩了巨兽后连烟都没叼,那几天都没叼,不知道是戒了还是又忍着痛苦在
但那双璀璨的异色瞳的的确确被暖意泛着,天空的夕阳还没他眼睛漂亮,世界上最清澈的湖泊不及他眼底一隅,如果余夏能一直这样待着也好,假面的队伍里可以一直留着一个剑影,给所有人偶尔提供一下精神力支撑……
但是哪有那么多好事,克莱因级别的恩赐总不会一直照顾假面的。
也就是从叶梵那回来没有半个月吧,某天清晨起来他人就不见了
原定是漩涡偶尔会叫叫他,几人之前从来不知道世界上居然有人的起床气能如此奇怪,非要找个东西抱会,但是鉴于他们心思不纯就常常放任
直到那天漩涡见人不在上去找,才发现床上空无一人,原来人不在房间就会如此之空,余夏在他们这待着快几月,可是什么东西也没有留存下来,队服在衣柜里放好,磨剑的工具也一如他来之前的模样,发现整个房间被格式化的格外严重,余夏走了,所以有关他的一切也空了
他似乎从来没说过要留下,原来前几日只是沉默而温柔的告别
漩涡大受打击,几人发现人久久没有下来担心某人进度过快,纷纷走上来,只看见光洁一新的房间,风将桌面的绿植叶吹的直打卷,桌上放着一张纸条,或者说离别信
一边放着终于被画好的面具
面具他们之前催了很久,可是余夏推脱来推脱去他们总也想着还有时间就没管,哪想到推迟到他走了都没能戴着画了后的面具一起出场过,实在是可惜
天平拿起面具,看见面具用蓝色勾起嘴角,贴合面部专门设计的面具几乎能让人想出他戴上或者描摹后的模样,红色在面具眼睛的右下角迟疑的点了一点泪痣
是了,余夏说过的,他不擅长绘图,也不会设计
面具最开始的意图只是一种象征性意味,所以就算他们有人画了笑也多半是一个肆意而疯狂的,哪有人画的这么温柔
脸颊两侧似是似非的各有三条杠,几人没看懂,甚至最右侧还被蹭花了一部分,于是根本就猜不出来他什么意思,面具也因此不完美了
告别信里写
‘告诉月鬼,以后不要再物化我成猫了!我才不是什么猫猫大侠,真是疯掉了……’
几人于是幽幽回头,用视线给月鬼来了一套马杀鸡
‘之前一直说要画要画推脱着没成,现在走了,不想给你们留遗憾,怎么没有人告诉我设计这东西这么复杂呢?而且还蹭我一手……’
右侧纸果然有一条红印
‘为什么要跑呢,你们明明都这么好,大概是很怕某种相似的事情再度发生吧,如果有机会,等一切结束后一定慢慢讲给你们听,那时候我就不害怕啦’
一个笑脸,黑色笔迹有点抖
‘离别都是暂时的,我一定会很想念很想念你们,如果可以,真是不想离开,但我还有必须要做的事情,所以我们暂且别离’
空了两段
‘我一直在想,你们对我这么好是不是因为我救过你们,可是后来我大概想到,这是因为你们本来就很好的缘故吧!
所以请不要用负罪感和责任把自己捆绑,你们是自由的,假面是自由的,我不要回报,爱你们是我做过最勇敢正确的决定。’
余夏恐怕没写过如此露骨的话,这样温柔的对白也从未对他们当面说过,写的时候大概把自己吓个半死,因为后半句他就写
‘某人请不要说肉麻啦!因为这不是我说的,这是我写的!务必不要在再见的时候嘲笑我,拜托拜托’
信很短,再怎么慢慢的看也到尽头了
‘所以,希望大家都能幸福快乐的活着,大家一起活着,不能有一个人掉队啊
综上,祝,幸福快乐,喜乐安康。
余夏。’
室内安静下来,没有一点声音了
几人没想过余夏能如此决绝的出走,也没想过走前还会再留下一封信
本来以为他们在一起会永远,可其实余夏原来早早就预备了离开
信中没提到他回来,也没有详细说再见,不知道再相遇是何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