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海危山,高低起伏的海浪层层拍打而上,溅起形同飞鸟的细小浪花,天色阴沉的要下雨,夜幕将至。
如果从远方看过去,会发现半山腰上有着一个和周围画风格格不入的哥特风黑塔,尖端高耸入云,以它为半径,方圆十里再难以看见生物活动的迹象,只有光秃秃的黑树屹立
‘嘎——’
凄厉的乌鸦声划破寂静夜色。
不知何时,一人出现在黑塔的门口,身着兜帽,挺拔如松。
‘咚,咚,咚。’
修长的手从袖口处滑出,那人通过极其特别的手法敲了敲门,听见里面传来一声闷响
随着簇簇烟尘落下,门悄然开启,其内一片黑暗。
没过多迟疑,人径直向门内走去。
……
黑塔内部和外界是如出一辙的黑暗,只能让人勉强分出这墙原本是用白色粉刷的,其余就再没有什么看头了,许久未经擦洗的烛台挂着蜘蛛网,无名爬行生物飞速略过,声音窸窣
灰袍男人从黑暗中走出,站到三个王座前停步,右手拂胸做礼
“【信徒】第十五席沈青竹,听从呓语大人调遣。”
直到这时,被黑暗笼罩的首位椅子才微微扭曲片刻,亮起一双阴翳的眼睛,告诉那里有个活人
“人都来齐了,简单说说任务,你身边是第二席和第五席,此次主要是观摩”
惨白月光只照亮了大厅的中心部分,占地几乎不到五分之一
压抑沉默下,两人从黑暗中悄然出现,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动静,沈青竹心头猛然一紧,心说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不是友军的身份,他得被暗杀个三五次了
无名指根传来异样暖意,沈青竹就知道这东西又在给他提供什么心理安慰了
“大人,我们此次的目标是……”
他右侧的男人问
“斋戒所,前【灵媒】小队副队长……吴通玄。”
他不认识。
沈青竹心里微松片刻。
“大人,您的身体还……”
“这不是你该问的。”
首座的人声音暗哑的打断了询问。
沈青竹微妙的眨了眨眼。
当年沧南山他被呓语捞出来,在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未知作用下,呓语居然误会他已经身受重伤,便打算招揽
李贾是他的人害死的,别说认命同意了,他能说半个好字都是算他没骨气。
未知神明占据了余夏的身体,把他推去呓语手下
沈青竹不知道该先骂谁。
愤恨绝望不足以形容当时他的心情,沈青竹被呓语控制着漂浮,恨不得咬舌自尽,然而右手无名指指根传来一阵暖意,他发现自己居然说了同意
……
那一刻他是真想死的心都有了。
然而契约没有对他产生哪怕一丝制约,明明根源灵魂的东西居然却略过了他,如同一滴水从完全消毒过后的试管中流走,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再然后……
呓语被诅咒缠上了。
狠毒的诅咒。
这么说起来奇怪,因为掌管契约诅咒之类的顶尖人员就是呓语,他又不会随便沾染不干净的东西,又怎么会有诅咒
可是,那确实是一个毒辣的诅咒
呓语格外重视外表,诅咒就日益爬升,带来刻骨疼痛的同时攀上无数咒印,漆黑的毒藤蔓延上脸
可沈青竹曾有胆看过,那明明就是常青藤
呓语不愿意失去体面,诅咒就让他十天半个月突发恶疾,情潮,鼠疫,和派大星共感,甚至是黑死病
国外的病都整出来了,这不闹吗!
这都是戒印带来的,沈青竹很清楚
他厌恶它擅作决定替他放弃了守夜人的身份,放弃和余夏、同伴们站在一起的机会
可是同时……
噗
呓语成这个样子真是活该。
面具下的人快绷不住笑了。
呓语恹恹的让他们走了,没能让沈青竹看到他面貌,顿觉可惜
厚重的石板大门关闭,沈青竹似乎听见背后隐约传来一片吃痛声,走了一会,待保证自己彻底离开监控视线后才缓缓抬起了手
在不产生激烈情绪和负面情绪时,戒印从不出现,只有在他不高兴的时候或者担忧的时候才会散发点暖意,实在是感觉没用
可是要说真没用……
他顺着那一圈微微摩挲片刻,想着疑似回天玉的东西直到现在也没有产生半点反应,大概当初的灵魂契约也不是那东西挡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