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夜花了好半天缓过来,在余夏怀里慢慢想起来还有一个人,还有一个女孩子正蹲在旁边看他们笑话,突然一个激灵站起来了,泪水已经干透,变成了某种含有大量盐分的水生动物附在人脸上
他有想过迦蓝会嘲笑他们,会对他们指指点点,用刚才一贯的微笑看着他嘲讽,可是没想过她只是安静的看着他们,神情非常寂寥缥缈,像是看见了很久很久以前或者数亿年以后
她居然在伤感,因为意识到了什么必然发生的结果,一双平静如同黑玉的眼睛似乎穿过了万千时间看到了某个答案
海枯石烂前,尘埃已定后。
林七夜怔了怔,有点想问问为什么,就问她为什么会露出这个表情,可是突然看见她神情微微变了,几块不知名面部肌肉的变化使得刚才的寂寞变成了一种更类似于调侃的表情
林七夜有点想骂娘,她怎么可以变脸变这么快,川剧大师吗?!知道余夏肯定已经向她投过去了视线,满肚子憋屈没处发
“是不是该走了?他们三个人打不过蚁后的吧”
说到这里林七夜的脸上也露出了些疑惑,想起来刚刚胖胖的拖尾上似乎有四个人,四个人飞别手抓着脚连成线被蚁后当风筝放
可是安卿鱼曹渊百里胖胖一共也才三个人,那个另外的是……?
“那个人恐怕就是我让他们注意的”
余夏老谋深算的抱臂,虽然说起来不以为意,神情还是有点焦虑起来
他没想过几个人会真进入洞穴,也真没想过他会和百里胖胖他们扯上关系
明明是守夜人,可是躲躲藏藏着算什么道理,他到底是为了什么东西下来,又是怎么阻断了他的感知
事已至此已经没有多余的办法了,只有见到本人问了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余夏勉强安定心脏,和林七夜一起架着迦蓝往地宫的更深处前行
……
幽暗地宫中勉强靠着林七夜手尖上豆大点火焰视物
他们从第一位宫殿开始往后走,地宫到了这个深度已经变得异常阴森,不住的阴风从人后颈处划过,让人几乎以为衣服穿反了
每一座宫殿都是金碧辉煌,只是光线严重不足,于是看上去鬼气森森,几乎让人幻视末年衰微的皇帝
拽着星点权利妄自非为,分明是君王威仪赫赫,可是朝代命途已尽,从眉眼间便升起凄冷鬼气,如同被民生多艰的痛苦侵袭,被倾颓江山的怨气裹住
此时地宫就是这个样子,失去主人,命途衰微,徒留尘土渐落,只待最后一片地府被时间和大山彻底泯灭
浓厚的黑气从深处冒出,三人逐渐走到地宫的最深处
远远看,一人,站在阴气外溢的幽深门口,背影在巨大的门扉前显得渺小又单薄,似乎下一刻就要被鬼气撕碎,但他还是站在那里,站在第一节台阶上抬头仰望着散发着幽幽鬼火的大门
场景毫无疑问是震撼的,三人齐齐一愣,望着鲜红披风的身影心里莫名涌上些肃穆
走进才发现这人他们是见过的,就是这极北之地的守夜人队长,李德阳
他浑身破旧,衣裳款式古老,偏偏右手腕上戴着一个金光闪闪的镯子,看着分量不轻,和他整个人的调性极其不搭
莫非这人其实是个隐藏的富豪?还是什么非法途径得来的?
林七夜想到,恐怕正常人的思维也只能延伸至此,没看见余夏突然若有所思的神情
如果没记错,叶梵手上是不是也有一个相似的镯子,这之间是有什么联系吗?
可是偏远的穷苦守夜人如何能和守夜人司令扯上关系?
余夏想不到,脑子如同一团被猫挠过的毛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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