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问题？”
恐怕是有点冷，林七夜说话带上了点鼻音
“对啊，时间问题，等世间太平，我们一起退休，找个温暖的小房子住，我们往南方点的地方去，那边暖和。”
哦，对了。
余夏想起了什么。
他还有债没有偿完，到时候金钱债完了还有命债，到时候得怎么才能睡的好觉啊。
他叹了口气，把衣服往林七夜身上丢过去。
“冷了就盖上，别感冒了。”
路上有些颠簸，林七夜闭着眼，浑浑噩噩的如同来到了以前同学们说过的美好空间，待在家长的雨披里，身上略微潮湿，泛着丁点凉意，坐在小电驴上往家的方向驶去。
雨披散发着塑胶老化的味道，不难闻，但也说不上美妙。
在一望无垠的狭窄空间里，想象未来，或者就是低着头，呆呆看着被雨淋的湿透的泥路，问问他
“哥哥哥哥，我们到哪了，还有多久到家？”
林七夜迟钝的眨了眨眼，才发现眼前晃着一块暖黄的亮块，余夏坐在他身边，自己其实在面包车上，不在那个驶向未来的电瓶车。
但没什么好遗憾的，这有什么区别的呢？
“……七夜，红缨姐他们，过的怎么样？”
“……”
林七夜眨了眨眼，缓缓想起了不久前红缨和他发的消息。
“你不是把她拉黑了？”
“……”
不是个例，其实余夏把他以前所有的队友都拉黑了，因为他自从被干了错事，从此就再没有颜面去面对他曾经对他好的那些‘长辈’
他不敢想当她们知道他干了什么时会露出的失望眼神，可能会说的那一句
“余夏，你怎么会干出这种事，你太……”
……太让他们失望了。
余夏恐怕自己手抖，视力尽可能的飘向远方。
——
可远方没有太阳，这远远不是它升起来的时候，连炊烟都看不到。
余夏顿了顿回复
“是的。”
“你为什么要拉黑她们啊？”
林七夜似乎醒过来的迹象，余夏不想和他清醒的时候谈这个，把衣服往他身上又塞了塞，看见他眼睛又惬意的眯起来，有些困乏了
“……我……我做了些错事。”
他干涩的回复。
“……什么错事……？他们会原谅你的。”
林七夜似乎在梦里安慰了一句。
可我原谅不了自己。
余夏把着方向盘，感受到一块石头在车轮下碾碎，心说。
干了这样的错事，他们能原谅，我也远远不能。
如果你的家被你亲手毁了第二次，你也只会想着陪葬，而远远不会觉得自己配得上原谅的。
车子颠簸了一下，后面的人都睡的很死，连安卿鱼都没醒，只是脑袋一点一点的往他们的方向往下掉
“……七夜？扶一下你副队的脑袋，他要倒了。”
“……红缨姐，他们都过的还可以，但是……”
林七夜困惑的皱了皱眉，眼睛还是没睁开
“她不知道你过的怎么样，他们很担心你。”
我，担心我，担心一个罪人？
余夏没忍住差点气的勾起嘴角，心头暖的发冷，整个人像是一块极热时丢进冰水里的钢坯，名为淬火，但是过脆的话……
会碎掉的。
钢也是会碎掉的。
眼里进了一整辆大运，余夏难以避免的感到面上一片冰凉，声音也难以避免的带上了林七夜同款的鼻音
他面无表情的说
“告诉他们吧，我过的很好。”
盐水很快在月色的烘烤下风干，只有一颗晶莹剔透的始终不掉，挂在他腮边轻轻震颤着，其中倒悬着一个，属于蜉蝣的磅礴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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