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好吗？”
这人的毛病已经够多了，再多也没什么了，更何况这突然哭成荷包蛋……？
余夏觉得自己才是精神即将出问题的。
叶梵没和他解释，简单收拾好心情说
“那么你现在在周平家里……不会晚上没休息就赶过去了吧？”
“不然呢？”
“按照这个逻辑，你不会刚刚在门口蹲着等他吧？”
“……？你想说什么？”
还说什么，累成这样的话，趁早睡了吧。
叶梵转了转手腕上的镯子，看着手机镜头里似乎仍然容光满面的余夏，心说光看脸，谁能想出来这人是重症病人，活不了几年的那种，默默叹了一口气
“……你到底打电话来干嘛的？”
纵然余夏脾气再好，也受不了他这样磨叽，奇奇怪怪的扯东扯西，难道总司令的任务仍然还不够富足？要不然把周平的任务也做了如何？
“没什么，好好休息吧，等你醒了再给你发。”
似乎是某种难过的言论，话语似乎是从眼睛里一溜烟掉下来的。
余夏眯起眼睛，狐疑的看了看他，他总是有着这种洞察人心的奇怪能力，眼睛里藏着块块闪烁的银子，突然发问
“你是在怜悯我吗？”
“……”
“既然都是我所决定的，现在又已经成了现在这样，怜悯未免有些过时。”
“……那我要是早点”
“可没有那种时候了，没有早点了，怎么会这么想，或许现在只是吃早饭的时间点，至于其他的……你想多了。”
如此拒人千里的，决绝的拒绝所有向他发出的感情，怜悯是这样，爱也是这样，像是卫星从心里发射，一路遥远飞驰，却永远无法观测到他试图到达的领域，虽然那是一种比光速更快的速度，可是余夏的逃离也远远超过了阳光试图照射在他身上的速度。
叶梵看着他，眼里藏着许多深沉的，遥远又咫尺之近的东西。
“如果你什么都不要，你想要什么？”
“这就有点深刻了，总司令有这个空闲时间让我们探讨人生吗？”
“我的荣幸。”
余夏倦倦的叹息，额头的碎发在被子里拱的有些乱了。
“那么好吧，你一定要听……我们从哪里讲起呢？说起，几年前的津南山暴雨？我的一个兄弟死在那场水灾中，我连他到底想的什么都分不清。”
叶梵颔首
“然后是安卿鱼？他不应该待在下水道的，你知道的，那又脏又乱，怎么匹配得上一位未来的科学家，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我又没钱，没地盘……很显然，陈牧野也没那个权利。”
“评价很高。”
“啊，谈起这个，要是当年那位可恶的，罪无可恕的神明没有用我的身体就好了，我来支付我的责任就好了，为什么要害不相干的人呢？一座城啊，毁灭在手里的话……”
屏幕轻轻晃动着，余夏的视线偏向左边，据说回忆的人都会有这种生理性反应。
“这是第二次了吧，虽然说当年太小我也没有办法。”
“……”
“王免的能力总是有点缺陷，可是我暂且没有解决的方案，只能在他想逆转时间的时候分他点精神力……总也是有用完的时候。”
“我哥走前两天才写的遗书，恐怕是早有预兆？他怎么知道会有神明来杀他们的呢？莫非是神秘的预知能力？”
“我也是，神明的能力？莫非就是可以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我成祂皮套了？还有人权吗？”
“哎你说周平能把祂斩了吗？”
“在另外一个空间，要是安纳尔没有死就好了，多好的孩子啊，救了我，自己却坠楼而死……死又不是好玩的事情，年纪轻轻的为什么要代替我呢？明明只用等待就可以结束一切了吧？”
“你也是，药真的没有改进的空间了吗，一点都没有想过让自己更好受一点？非要受苦，来显示你的伟岸胸襟？”
“那你呢？”
“我？我吗？都说了，我不想让神明占据身体，太恶心了，实在是让人作呕啊！”
叶梵认真的看着他，又重复了一遍
“我说，那你呢，你有这么多遗憾，也没有想过让自己好受一点吗？”
在空间中被人捅了那么多刀，不为自己可怜吗？用了如此过量的长恨海，以至于死亡近在咫尺，不觉得遗憾吗？如果付出了这么多都没有得到合理的功勋，不为自己不值吗？
可是余夏的眼睛那么清澈，连绵着挂雪的平原，世界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过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