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哲学是个荒谬的事情。
它通常喜欢搞没有结果的悲剧,两条路堵死,然后问你想选哪个,哪个更好,但其实纠缠这个是根本没用的,结局通常放在题目里。
它只有一个用处,就是告诉你你是怎样一个人,拥有什么性格,可是从来不教你解决,也没有解决的办法。
但是非常糟糕,又非常巧的是,余夏和周平都喜欢这个。
在自我毁灭般的纠正和伦理折磨中,两个人都产生了锋利到伤人的杰出人格,刀长在身上的同时插入骨髓,让两个人就算拆开,兑上水,分给一百万个政客,都至少能产生一场来自政府的海啸。
余夏知道这是很没有用的,但是现在他必须有用。
他把手里的菜直接丢进锅里——他们并没有多到能让周平点菜的原料,所以还是最简单的面条——简单的说
“很显然,你是没有错的。”
“我要是犯错了怎么办?”
“你没有那个犯错的成本,就算有,你的威胁也微乎其微。”
以周平的性格,他就算杀人了,也是该杀的人,事后自然有人来找他,武力值虽然是天花板,但好在他的人品足够大包大揽所有的问题
真正值得人类恐慌的应该是他自己,毕竟还有一个神明在他的时间里栖息,等待着什么时候再次玩味的睁开眼睛,点上红痣,而现在他本人还在这晃来晃去,叶梵都没想着把祂杀死……
“——如果我有一天突然变得很强,在你面前眉心突然长出一颗红痣,你一定要把我杀死,尽量快速。”
周平没想到余夏怎么会突然提这么一嘴,猛地抬起头,然而让人感到悲观的是,从这个方向看过去,余夏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简直堪称绝望,眼中毫无理由的闯进一个无边无际的怪物,疯狂的,吞噬着这个人本就不多的东西。
他想起来自己可能也出现过这个神情,当年被父母快拉去卖了的时候,他猜出来了一些,扯谎去卫生间,在他们可能有一丝怜悯的眼神中关门进去。
在那个狭窄潮湿黑暗的地方,他就那么垂着眼,倒霉的看着镜子,头发阴湿的遮住半张脸,身上仅有的裸露处泛着淤青。
‘万一他们还爱我呢?’‘万一我不是被卖了呢?’‘万一我只是出去玩呢?’
他知道这些属实不太可能,还是怀揣着最后一丝希冀开门出去,坐上了烟酒味并行的面包车
——其实是没有办法了。
那时候的他还能有什么选择呢?
真的很像,但有些不一样的是,余夏似乎是被自己吞噬的,名为人性的痛苦吞噬了他自己的,对比起世界来讲一个人实在是太渺小啦,所以……
他的痛苦,从不来源于自己不值一提的痛苦,而是来源于整个世界。
因为某个原因,整个世界都在向他施加某种不存在的压力。
虽然其实这份压力根本就不存在,没有人会对他有意见的,但如果试图按照正常逻辑来讲
他只是快被自己的心,压垮了。
周平实在是太厉害了,他的心从没有如此激烈的和某人共鸣过。
虽然对原因一无所知,但他已经几乎知道了一切痛苦的过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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