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桌上的甜点残渣还在往下掉渣。
狂欢区领班站在桌子旁边，手里那根被烧掉半截的指挥手杖直戳戳指着地面。他那张原本就惨白的长脸，现在更白了，两只眼珠子凸出来，死死盯在长桌中间。
在那张铺着白布的长桌中央，一只黑猫正在不紧不慢地走着。
黑猫浑身漆黑，毛发短而密，一双金色的猫眼在四周晃荡的光线下亮得发晃。随后在众人的注视下停住了脚步。
“喵。”
邱鱼张开嘴，叫了一声。
所有人脑子里同时响起了那个平稳的年轻声音，没有任何杂音，干干净净地在每个人的意识里炸开：
“这里是「订金区」吗？”
空气像是被抽空了。
长桌坐满了各阵营的考生和玩家，有军方的，有第七公寓的，还有喵相组。
上一秒大家还在讨论怎么把领班扒皮抽筋，这一秒全都闭上了嘴。
李哲第一个没憋住。
他抓了抓后脑勺那一头乱毛，往前凑了半步，扯着嗓子大喊：“喵老板！你说啥玩意儿？「订金区」？那不是咱们老家那边被外星人扣下的抵押地皮吗？这鬼地方到处都是旋转木马和臭烘烘的，哪点像「订金区」了？”
屠凯抱着胳膊站在旁边，黑色的火焰在他手掌边缘晃悠了一下就收了回去。
他皱紧眉头，粗声粗气地接了一句：“是啊，喵老板。我们在「订金区」混了那么久，那地方是荒了点。好歹还有个能住的模样，哪像这里……跟个魔窟似的。”
两人嗓门很大，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但是喊完之后，周围没有任何人附和。
甚至连平时最爱插科打诨的黄阳都没吭声。
李哲眨巴了两下眼睛，扭头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
站在黑猫身后的傅缘木，整张脸已经绷成了一块铁板。
傅缘木那双平日里波澜不惊的眸子，此时正剧烈收缩着，两只手垂在裤缝边上，五根手指慢慢扣紧。
在另一侧，沈观澜手里捏着一根吃剩的竹签，停在半空。平日里总爱挂着一副慵懒的冷笑，可现在，他连嘴唇都在发干，整个人定在原地，像是被雷劈穿了脑壳。
李哲就算脑子再迟钝，这会儿后背上的汗也冒出来了。
“不是……你们别这么看着我啊。”李哲干笑了一声，腿肚子有点转筋，“我这人没文化，不，好歹也是个大学生，难道我真说错什么了？”
“你闭嘴吧。”黄阳伸手，一把把李哲拉到身后，脸色难看地吐了口气，“屠凯他们待在「订金区」的时间是最长的，他们才有发言权。”
沈观澜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确实很像。”
邱鱼在桌上坐了下来，尾巴在身后慢悠悠地扫了一个半圈。
“喵。”
内置翻译器再次工作，邱鱼的声音平静得吓人：
“我没说这里是地球的「订金区」。”
黑猫抬起一只前爪，指了指头顶那个切成两半的摩天轮，又指了指脚下踩着的花岗岩地面。
“或者说，这里不只是地球的。这里还堆着其他文明的残渣。”
邱鱼看着众人，吐出了一句让全场头皮发炸的话：“万序游乐园，本身就是建立在不同文明「订金区」上面的大型加工厂，或者，你们更喜欢管它叫乐园？”
轰的一声，就像有什么东西在大家脑子里直接炸开了。
“不可能！”
尖叫出声的不是考生，也不是玩家，而是一直缩在旁边的领班。
领班手里的半截手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两颗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挤出来。
他浑身哆嗦着，嘴唇青紫，死死瞪着长桌上的黑猫：“你怎么会知道……你怎么可能知道伟大的【归序神庭】的基石？你只是一只低等碳基生物！一只猫！一只连肉体都没完全进化的畜生！你凭什么这样……胡乱揣测乐园的真容？！”
他这几声尖叫没有掩盖任何东西，反而成了最直接的供词。
原本心里还抱有一点侥幸的考生们，心凉了大半截。
林冬梅握着手里的【场主令】，嘴角抽动了一下。
“原来是这样……”林冬梅喃喃自语，放出了喵言喵语的试探，“难怪有些货物带着第三星区的印记，有些却像是来自古早的碳基星球……根本不是什么跨星域走私，这些东西本来就是那些死掉的文明留下的抵押品。”
邱鱼没理会领班的狂吠。
它在长桌上迈开步子，一步一步往前走，爪垫落在白色的桌布上，发不出半点声音。
所有人的视线随着这只小黑猫移动。
“三条线索。”
邱鱼开口，逻辑清晰得像是在念实验报告：“第一条，格雷。”
“我们在糖镇的时候，大家都见到了那个叫格雷的小孩。童话镇所有的居民，从生下来的第一秒开始，身上就背着巨额债务。连吃一口糖，喝一口水，都在产生利息。”
莉莉丝站在军方队伍的前列，整个人猛地震了一下。
她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