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序游乐园北门的投影画面还在闪动，星踪直播间的主屏幕已经彻底被滚动的文字盖满。
文字移动的速度太快，甚至让画面的光线都显得有些发白。
“停一下，我没听错吧？那只猫提交的终极真理，系统给核验通过了？”
“通过了！系统大喇叭都响了三遍，场景核心逻辑崩解！万序游乐园居然是建立在「订金区」上面的！”
“我靠，我刚才特意去查了通用条例第三百条。「订金区」是什么？那是咱们这些低等文明被拖进星踪直播间考场时，为了换取母星喘息时间，主动押给主办方的资产啊！”
“对啊，抵押物的主权还在原文明手里，按照规矩，主办方只能封存或者监管。万序议会凭什么把订金区改造成他们的盈利游乐园？”
“楼上的你还是太年轻。万序议会是什么货色？那是委员会的干爹！星踪直播间收了抵押物，转手倒卖给万序议会，万序议会把这里弄成吃人不吐骨头的游乐场，让玩家和考生自相残杀，他们坐在幕后数门票钱。这叫什么？这叫左手倒右手，中间商赚差价，最后把玩家当牲口榨干！”
“细思极恐。你们想想，之前那些被宣告‘自然灭亡’的文明，他们的订金区去哪了？是不是也全变成万序议会的私人工厂、度假村、斗兽场了？”
“我就说那些玩家怎么那么惨。那个叫莉莉丝的女兵，还有警局那个王岚，他们以为自己在保护最后的家园，其实天天在帮黑心老板打黑工！”
“何止是打黑工，连记忆都被动了手脚！伪造绝望档案，让他们觉得自己孤立无援，只能拼命在乐园规则里求生，这手段太脏了。”
“退钱！万序游乐园退钱！星踪直播间给个说法！”
“对，给个说法！要是抵押物都能随便卖，以后谁还敢进考场？大家横竖都是死，不如直接自爆算了！”
“查交易记录！必须查交易记录！从星踪直播间立项开始，所有流入万序议会的资产全部公开！”
成千上万条弹幕疯狂刷屏，各星域的观众情绪越来越激动。
星踪直播间的后台监控大厅里，警报声此起彼伏，红色的光点在控制台上连成一片。
七八十个工作人员手忙脚乱，键盘被敲得噼啪乱响，却根本压不住那股汹涌的舆论浪潮。
“主管！第三星区的服务器超载了！弹幕过滤网彻底烧了！”
“主管，星网监管局的质询函发过来了，三十秒内发了九百多封！”
“压不住了，根本封不过来，发言人数太多，要是全封了，整个直播间的活跃度会直接归零！”
在一片混乱的嘈杂声中，卡塔斯托站在高台上，冷灰色的面皮紧紧绷着。
他那三只原本像星云一样缓缓转动的眼睛，此刻转动的速度快得吓人。额头正中的那只眼球里，红色的血丝一条条暴突出来。
他那四根修长的手指狠狠抠着指挥台的边缘，连长袍上的星图暗纹都在紊乱地闪烁。
“慌什么！一群没见过世面的蠢货！”卡塔斯托低吼了一声。
他的声音原本带着经过精密调制的低沉磁性，现在却有些尖锐，甚至带着破音。
“谁让你们把核验结果原原本本播出去的？技术部那群废物脑子里装的都是排泄物吗？不会掐断信号吗？不会说是系统故障正在抢修吗？”
技术部门的负责人满头大汗，缩着脖子小声回嘴：“会长，那可是主系统的判定通告，具有最高优先级，我们根本没有权限拦截啊……而且那只猫提交的时候，直播画面同步率是百分之百，全宇宙几百亿双眼睛看着呢，怎么掐啊？”
“你还敢顶嘴！”卡塔斯托抬手就想砸东西，但手掌抬到半空，硬生生停住了。
他是委员会的会长，无论私底下怎么做，明面上必须维持住体面。
就在这时，旁边的传送阵亮起一道白光，天流裁定官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浓茶，慢悠悠地从光幕中走了出来。
天流的步子迈得很稳，脸上没有任何慌乱，甚至嘴角还挂着一点看好戏的弧度。
他走到卡塔斯托身边，轻轻吹了吹杯口的热气，吸溜喝了一小口，才不咸不淡地开口：“卡塔斯托会长，火气挺大啊。不过冲底下人撒火解决不了问题。星鉴会那边刚刚给我发了特急公函，你猜内容是什么？”
卡塔斯托转过头，三只眼睛冷冷盯着天流：“天流，少在这里阴阳怪气。星鉴会管的是考场规则，万序游乐园属于特许经营区域，他们手伸得太长了。”
“以前是特许经营，现在可不是了。”
天流放低茶杯，指了指头顶巨大的全息屏幕，“现在那只小黑猫把底牌掀了，主系统盖章认证，万序游乐园的原址是‘文明订金区’。既然涉及订金区，那就属于公有抵押资产。星鉴会的星执官已经在路上了，他们要审查星踪直播间和万序议会之间的全部交易记录。”
“审查交易记录？”卡塔斯托冷笑一声，面部那道细微的鼻裂抽动了两下，“荒谬！哪来的什么交易记录？那种东西怎么可能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