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昆——!”
谢逊虽双目已盲,但在那熟悉而刻骨铭心的声音响起的刹那,周身狂暴的气息便如实质般汹涌而出,死死锁定了那个让他恨之入骨的身影。积郁了数十年的血海深仇在这一刻沸腾,几乎要冲破他理智的堤坝。
“哈哈哈哈哈————”
那面皮僵硬的僧人骤然发出一阵得意而猖狂的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戏谑与怨毒。他猛地伸手在脸上一扯,一张制作精巧的人皮面具被撕下,露出了底下那张真实、却同样布满阴鸷与算计的面容。
“不错!正是为师!”成昆冷笑连连,目光如毒蛇般扫过状若疯狂的谢逊,“好徒儿,一别数十载,看来你对为师的“教悔”,依旧是念念不忘啊!”
“我杀了你这畜生!!!”
最后的确认,如同点燃了炸药桶的引信。谢逊再也无法抑制,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身形如一头暴怒的雄狮,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朝着成昆猛扑过去!地面被他踏过的脚步震出细微的裂痕。
“放肆!拦住他!”
一旁的武僧堂首座空性大师见状,怒喝一声,便要上前阻拦。然而,他的肩膀刚刚一动,一股宛如山岳般沉重、浩瀚无边的无形气势便轰然压下,将他周身气机死死锁定,竟是连一根手指都难以动弹!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僧袍。
叶君平淡却蕴含着无上威严的声音,如同寒冰般响彻全场,清淅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此乃私人恩怨,生死有命。谁敢插手,格杀——勿论!”
少林方丈空智面色难看,强忍怒意,合十道:“阿弥陀佛!叶教主,冤家宜解不宜结。更何况,谢逊双目失明,行动不便,与圆真————与成昆相斗,恐怕胜算缈茫,何必徒增伤亡?”
“哼,那就不劳方丈费心了!”叶君冷哼一声,不再多言。
场中,谢逊与成昆已然战作一团。拳风呼啸,掌影翻飞,气劲交击之声不绝于耳。谢逊一身武功根基大半源自成昆,对其路数本应熟悉,但他为报仇,后期苦修七伤拳等绝学,实力已与成昆在伯仲之间。然而,失明终究是巨大的劣势,使得他在招式的精准与应对变幻上吃了大亏。
“好徒儿!几十年过去,你的武功进展不过如此!就凭这点本事,也想为你那短命的妻儿报仇?真是痴心妄想!”成昆一边游斗,一边阴恻恻地出言刺激,意图扰乱谢逊心神,让他更加狂躁失据。
“吼—!!!”
谢逊果然暴怒如狂,猛地张口,发出一声石破天惊的狮子吼!狂暴的音波如同实质的冲击波,以他为中心向四周疯狂扩散,地面上的石板寸寸碎裂,周围的草木被连根拔起,绞成齑粉!围观群雄被这骇人声势所慑,纷纷面色发白,再次向后急退,生怕被卷入这音波风暴之中。
成昆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与得意。狮子吼威力虽巨,但对内力消耗极大,谢逊如此不计后果地施展,又能支撑几时?他打定主意,继续以言语相激,同时凭借身法周旋,只待谢逊内力衰竭,便可一击毙命!
轰!轰!轰!
两人身影交错,劲气四溢,从山门前打到广场,又从广场战至台阶,所过之处一片狼借。转眼间已激斗超过三百回合,谢逊的气息果然开始变得粗重紊乱,攻势也不复最初的凶猛。
“就是此刻!”
成昆眼中精光爆射,他等待的就是这个时机!觑准谢逊一个微小的破绽,他身形如鬼魅般陡然欺近,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泛起一层诡异阴寒的幽光,无声无息地点向谢逊腰间的致命大穴!
“幻阴指?!”
见识广博的白眉鹰王与崆峒派长老等人同时失声惊呼!这门失传已久的阴毒指法,威力据说不下于玄冥神掌,专破内家真气,中者阴寒入体,经脉尽毁,端的狠辣无比!没想到竟被成昆练成!
少林众僧眼中不禁流露出一丝混合着期待与贪婪的冷笑。他们仿佛已经看到谢逊被一指废掉的场景。同时,心中也在盘算:待此事了结,定要让成昆将这“幻阴指”的秘籍“贡献”出来,少林七十二绝技,或可再添一门!千百年来,少林收集天下武学的手段,本就并非全然光明正大。
然而,与少林的期待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明教阵营这边,无论是白眉鹰王、青翼蝠王,还是五散人,脸上却都是一片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似乎对谢逊的处境毫不担心。
噗!
一声轻微的闷响。
成昆志在必得的一指,确实点中了谢逊的腰眼。但预想中对方真气溃散、阴寒侵体的感觉并未传来,指尖所触,竟象是点在了一层滑不留手、坚韧无比的皮膜之上,大半指力被诡异地挪移、卸开!
“什么?!”成昆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愕然。
“狗贼!给我死来—!!”
就在成昆这失神的电光火石之间,谢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