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堆起一圈尸山,元军胆寒,竟不敢近前。
汤和最是沉稳,长剑如毒蛇吐信,专刺铠甲缝隙,剑出必见血。他且战且指挥:“左翼补上!
弓手压制敌军后排!快!”
四人如四根铁钉,死死钉在滩头。但他们身边的人在迅速减少。三百先锋,登陆不到一刻钟,已折损过半。后续渡河的船只被元军火箭、拍杆阻拦,靠岸艰难。
北岸望台上,汝阳王脸色终于松弛了些。
“果然是无谋莽夫。”他冷笑,“叶君用此等蠢将为帅,合该败亡。传令一中军压上,将他们彻底碾碎!砍下常遇春头颅者,赏千金,封万户!”
战鼓再变,元军中军重甲步卒开始推进。这些士卒身披铁札甲,手持长矛大盾,步伐整齐,如移动的钢铁城墙,缓缓压向滩头那点可怜的明军。
常遇春喘着粗气,拄着刀,看着那越来越近的钢铁丛林,咧嘴笑了。笑容狰狞,带着血。
“弟兄们。”他嘶哑道,“看来今天,咱们得在这儿给教主尽忠了。”
“尽忠就尽忠!”胡大海一斧劈飞一颗人头,哈哈大笑,“二十年后,老子还跟教主打天
下!”
“说得好!”汤和长剑归鞘,拔出腰间双刀,“黄泉路上,咱们兄弟作伴!”
殷野王银枪一顿,枪尖遥指汝阳王望台方向,厉喝:“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随我一冲阵!”
四人同时暴起,竟反向冲向元军重甲方阵!身后残存的百馀名明军士卒,无一人退缩,嘶吼着跟上!
以卵击石,亦要石上留痕!
就在此时“嗡!!!”
天地间,忽然响起一种奇异的、仿佛巨弓震颤的嗡鸣!
这声音初时极低,旋即迅速拔高,尖锐到刺破耳膜!盖过了战鼓,盖过了喊杀,甚至短暂压过了黄河的咆哮!
所有人——厮杀的、冲锋的、放箭的、观战的—一都不由自主地抬头。
然后,他们看见了终生难忘的一幕。
东北方的天际,一道璀灿的金色长虹,撕裂铅灰色的云层,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贯空而来!长虹所过之处,云气翻卷退避,在天空留下久久不散的灼热轨迹!
那不是流星,不是闪电。
虹光之中,隐约可见一道青衫人影,负手而立,衣袂飘举,黑发狂舞。他踏虹而行,快逾奔雷,瞬息间已至黄河战场上空!
“那是————什么?”元军士卒呆呆仰头。
“神仙————是神仙下凡了!”有人膝盖一软,跪倒在地。
“长生天!是长生天来庇佑我们了!”更多的元军激动嘶喊,丢下兵器,匍匐叩拜。
唯有汝阳王,在看清虹光中那人面容的刹那,如坠冰窟,浑身血液几乎冻结。
叶————叶君?!
他怎么会从北方来?他怎么可能会————飞?!
难道大都————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放箭!给本王放箭!射下这个妖人!”汝阳王歇斯底里地嘶吼,声音因恐惧而扭曲变形。
可无人听令。绝大多数元军士卒已被这“神迹”彻底震慑,呆立原地,甚至有人跟着跪下磕头。少数弓手下意识张弓,可手指颤斗,箭矢歪斜无力。
虹光在空中微微一顿。
下一刻,叶君抬手,虚虚向下一按。
“轰!轰!轰!轰!”
四道金色神光自他掌心进射,如天罚之矛,精准无比地轰入元军最密集的四处数组!
没有爆炸,没有火焰。那金光触地的瞬间,仿佛无形的巨锤砸落!方圆十丈内的元军一无论是重甲步卒还是轻骑兵一如同被狂风扫过的麦秸,齐刷刷倒飞出去!人在半空,铠甲便已扭曲变形,骨骼碎裂声如爆豆般密集响起!
四朵“人浪”炸开,血雾弥漫。四个巨大的空白局域,瞬间出现在元军严整的数组中。
死寂。
黄河两岸,数十万人,鸦雀无声。
只有风声、水声,以及那些重伤未死者的微弱呻吟。
常遇春、汤和四人浑身浴血,拄着兵器,怔怔望着空中那道如神如魔的身影,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南岸,韩山童、刘福通等人更是目定口呆。他们知道教主武功通神,可这————这已经不是武功了!这是仙法!是神通!
叶君凌空而立,目光扫过脚下尸山血海的战场,扫过那些呆若木鸡的元军,最后落在汝阳王所在的望台上。
他的声音并不高,却清淅无比地传入战场每一个角落,仿佛直接在每个人心底响起:“大都已破。”
四字如惊雷,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