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安静下来,谁也没再动。
许久,赤松慎吾抬手攥住赤井秀一覆在自己眼上的手腕,轻轻往下扯了扯,声音闷闷的。
是,你猜对了,我是听不见。
赤井秀一垂眸看着病床上的青年,却没有半分猜对的喜悦,他喉咙发干,艰涩地问出一句话。
什么时候?
戳都被戳破了,赤松慎吾自暴自弃地说了实话:被炸伤的时候。
赤井秀一垂在身侧的手控制不住地一蜷,所以是他的缘故吗?
爆炸发生时的每一幕画面在他脑海里反复凌迟:炸开的火光、轰鸣的巨响、飞溅的碎片。
他甚至不敢去想,赤松慎吾在失去听觉的那一刻,该是怎样的慌乱与无措。
而在这之后,赤松慎吾甚至又替他挡了枚子弹。
直到现在,如果不是被他发现,这个人依旧打算强装着一切如常。
他想开口说些什么,脑子却一片空白。
赤松慎吾见他脸色沉得吓人,生怕赤井秀一自责,又补充道:你不用担心,很快就会好。
赤井秀一抬眼看他:什么意思?
就是说这是暂时性的,过几天就好了。
面前的人神情轻松,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可赤井秀一却敏锐地发觉这句话下蕴含的意思。
所以你之前发生过这种情况?
没有,这是第一次。
这真的是他第一次在游戏舱故障后读档,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那你为什么会知道这是暂时性的?
赤松慎吾说不出来,系统就这么告诉他的啊。
许久,他干巴巴吐出一句话。
我朋友告诉我的,他说有一天我会听不见,但不要担心,只是暂时的。
赤井秀一一愣,像是难以置信。
组织里的人,信任都不存在,怎么可能拥有朋友?
更何况是麦卡伦这个级别,连他们都不知道的信息,一个朋友,怎么可能轻易得到?
赤井秀一大脑飞速运转,每一个疑点展现在他脑子里,最后只汇成一个字。
不能说。
病房里的消毒水味缠着凉意,压在三人之间,连呼吸都放慢了不少。
赤井秀一望着赤松慎吾这副明显不愿多言的模样,没有再继续追问。
他沉默了片刻,随即又开口说了一句:抱歉。
你
赤松慎吾刚刚想张口就被他打断:如果是说不用抱歉这类话,你还是别说了。
赤松慎吾:
一大一小两个人站在他病床边,还都用那种沉重的目光的看着他,压迫感实在有点强。
赤松慎吾憋了好半天才继续道:我听不见这事,别告诉别人。
为什么?
赤松慎吾抓了抓头发,有点烦躁:组织里不少人盯着我,这时候被人知道我听不见不是一件好事。
最起码琴酒肯定会来嘲讽他。
赤松慎吾一想到那个场面就一阵头皮发麻,不行不行,他的面子!!!
赤井秀一眉骨微微绷紧,长睫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所以你知道自己会落得这个处境,还救我做什么。」
这番话在舌尖滚过一遍,终究没能说出来。
事情已经发生了,再纠结也没什么用了。
赤井秀一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沉滞又钝重的愧疚:不会说出去的。
宫野志保同样沉默颔首,给出了承诺。
没等赤松慎吾松口气,就见宫野志保又动了动嘴唇。
那神情小心翼翼地都不用听,就知道语气有多么担忧:你的听力……究竟受损到什么程度?
赤松慎吾沉默了会,指尖在床单上压出一道褶皱。
真说实话了这俩人肯定得内疚死,他想了想,还是隐瞒了一点。
能听到一点,但是很模糊。
宫野志保蹙眉,想问什么,又看了眼身边的赤井秀一。
你先出去。
赤井秀一一怔:为什么?
因为我是研究员,最起码能分析一下,你在这里能做什么?
赤井秀一:
他感觉自己被面前这个小姑娘针对了,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带上门出去了。
宫野志保确认门已经关严,才慢慢转回头,目光落在赤松慎吾脸上。
你真的能听到一点声音?
赤松慎吾刚想点头,就见宫野志保又道:你可以骗骗黑麦,但骗不过我,你要是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