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渐渐被昏沉的光线漫过的时候，赤松慎吾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好像还没联系boss。
他伸手捞起放在茶几上的手机，按了按，《七个孩子》的旋律从听筒里传出。
麦卡伦：boss，需要什么时候见您？
隔了几分钟，手机才振动。
boss：明天。
麦卡伦：好的，boss。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关节，转身进厨房泡了碗面。
他其实会做饭，但不多，仅限于能把面煮熟，能把菜切切，再深点就很容易造出一锅连自己都不敢下口的不明物体。
反正他也不经常在公寓吃饭，这点水平，凑合凑合也就过去了。
隔天一觉睡到快中午，赤松慎吾打了个哈欠从床上爬起来。
邮箱里没什么动静，boss那边虽然没催促，但都这个时间了，再不去也不太好。
赤松慎吾随手披上外套，推门而出。
boss新发来的地址，已经不是上次和琴酒一同前往的那处，但地方同样偏僻。
他驱车到达的时候才发现目的地是在山上，他把车停在山脚下，又提着一口气往上爬。
等到基地门口的时候，他感觉刚养好一点的伤都有了崩裂趋势。
叹了口气，他站在门禁边刷脸，心里默默吐槽。
无良boss，也不知道照顾一下下属。
短促的提示音过后，大门缓缓向内侧滑开。
里面光线很暗，和外面白日的天光完全隔绝。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消毒水与金属混合的味道，赤松慎吾蹙着眉，在安保的注视下，展开双臂任他检查了一遍。
请跟我来。
安保带着赤松慎吾在基地里左绕右绕，估摸着走了有五分钟，前方忽然出现一个人影。
赤松慎吾站在原地，精准地喊出了对方的代号：朗姆。
他视线向后一扫，注意到走廊尽头是一间紧闭的房门。
这是刚和boss谈完？
麦卡伦？朗姆一顿，上下将他打量了一眼，活的还不错？
赤松慎吾皮笑肉不笑：当然，哪里比得上你。
老不死的。
朗姆脸上的皱纹抽了抽，没被眼罩遮住的另一只眼泛着冷光：你也就逞逞嘴上功夫了。
闻言，赤松慎吾轻笑一声，向前迈了一步：不啊，我拳脚功夫也不错，你想试试？
朗姆盯着他，面色沉了沉，语气多了分警告：麦卡伦。
他太清楚了，眼前这人仗着曾经被boss偏信，怎么把组织搅得鸡犬不宁的，直到现在，情报组里除了不知情的新人也没人愿意和他搭伙出任务。
赤松慎吾嗤笑，侧身从朗姆身边擦过：你看，你再怎么看我不爽，也拿我没办法。
他脚步没停，挥了挥手：希望下次见面，你气色还这么好。
朗姆站在原地，没回头，只是缓缓抬起手，摸了摸眼罩下那只冰冷的义眼。
麦卡伦的不确定性太大了，不管是他还是琴酒，都不可能暗中招揽。
他身后，赤松慎吾走到门外停下。
这次他是带着目的来的，难得地抬手轻轻敲了敲门，声音不高，却足够清晰。
boss。
他等了一会，里面传来一声机械的低沉声。
赤松慎吾挑眉，推门而入。
乌丸莲耶正对着房门坐在椅子上，还是那副装扮，他四下观察了一下，却没发现另一把椅子。
啧，来者不善。
这次谈话应该没好事了。
麦卡伦。
赤松慎吾回过神，站在他面前，微微低头。
您说。
近点。
赤松慎吾看着他与boss之间一臂的距离沉默了下。
乌丸莲耶没有抬头，目光也只是平视，像是在等一件东西自觉归位。
赤松慎吾眯了眯眼，明白了他的意思，嘴角那点残留的弧度也被抹平。
心里的小本本上关于boss的记录已经越堆越多。
空气安静了一秒。
他缓缓蹲下身，单膝跪地。
乌丸莲耶轻轻将指尖的一枚戒指转了转，视线落在面前这个即便低他一头，脊背依旧挺直的男人。
上次任务的结果，你知道吗？
赤松慎吾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了一下。
知道。
你从未有过失败的记录，可是最近接连发生了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