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晕过去了！
伴随这一声叫喊，整个实验室都陷入了一阵兵荒马乱。
之前不是没出现过这种情况，但这次试用的药是全新的，谁也不敢保证不会出事。
宫野志保几乎是冲过去般扑在无菌床边的，明明心里已经害怕到极点，却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备份药剂呢？准备心肺复苏，快速补充生理盐水，监测血氧饱和度，保持呼吸道通畅！
她俯身靠近实验台，指尖轻触在赤松慎吾的腕间，那点微薄的跳动远比冰冷的数据来得真实。
药剂再次注射下去，众人一错不错地盯着屏幕上的数据，大气都不敢出。
直到片刻后，监测仪上的波形渐渐有起伏，心率也开始缓慢回升，凝结的空气才有所松动。
记录当前数据，暂停后续给药，观察一小时。
宫野志保的声音听起来还是那样冷静，却在无人看见的角度，掌心已经被指尖掐出了几道深红的印记。
研究员如蒙大赦，连忙应声，退到了一边，手忙脚乱地在记录板上写下数据。
等生命体征重新回归平稳的时候，宫野志保才勉强松了口气，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实验终止，将麦卡伦转移到病房休养。
她直起身，目光扫过面色苍白如纸的赤松慎吾时，眼里滑过一丝不明显的心痛。
———
赤松慎吾最初确实是被a药的副作用冲击得意识涣散，但他身体毕竟是靠系统调节的，药力不过半小时便消退了大半，人也清醒了几分。
可再一想到那么快睁开眼保不准又要继续进行实验。
那太麻烦了。
索性装作药效未过，维持着昏迷的姿态，放任自己沉沉睡去。
等赤松慎吾这一觉睡醒，窗外天光依旧。
他刚要庆幸没耽误今晚看动漫的时间，目光一偏，落在墙上的电子钟上时便浑身一僵——日期赫然已是第二天。
赤松慎吾：
谁偷了我的时间？
山本诚从赤松慎吾昨天晕在无菌床上时就寸步不离守在他身边。
眼下见到病床上的青年缓缓睁开了眼，心里刚一喜。
就见青年头一偏，怔怔地盯着房间墙壁，眼神也变得空洞起来。
那神情山本诚的心猛地一沉。
太熟悉了。
那是他在医院的病房里，见过无数次的、被病痛折磨到极限而麻木的眼神。
山本诚喉结滚动了一下，嗓子却还是发干，一句话仿佛用尽了他的全身力气：你还好吗？
青年回答的很慢，语气也透出股无力感。
不太好。
——少看了一晚动漫怎么可能好！？
山本诚却以为是他身体里还残留的药力作祟，或是后遗症发作，身体正承受着难以言喻的痛苦。
他脸色骤变，手忙脚乱地站起身，动作都有些踉跄，只匆匆抛下一句你等着，便慌慌张张地冲出了房间，连门都忘了关。
赤松慎吾：？
他看着顿时变得空荡荡的房间，茫然地眨了眨眼。
干什么？
想不明白，赤松慎吾也懒得再费神，索性撑起身子靠在床头，身体还有种酸软感，连带着动作都透着股滞涩。
手臂抬起时，他能清楚地看见其上错落的一大片因为注射留下的青紫痕迹，以及手腕上束缚带勒出的红痕，触目惊心。
他叹了口气，眼不见心不烦的放下了袖子。
宫野志保喘着气从实验室赶过来时看见的就是青年一脸厌恶地盯着自己手腕，像是在嫌弃什么脏东西。
她脚步一顿，意识到什么后，原本得知麦卡伦醒过来的喜悦瞬间被恐慌压了过去。
昨日里自己下达注射药剂的命令循环播放在耳边，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她心里，她甚至产生了股不如转身逃离的怯懦，可青年已经转过头，目光也落在她身上，堵死了她的退路。
雪莉？
赤松慎吾语气有点诧异，无外乎，实在是宫野志保的状态看起来太差了，脸色苍白，眼底布满了红血丝，显然是熬了一整夜未曾合眼，整个人都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焦灼。
宫野志保想说点什么，但她身后，一众慢了一步的研究员已经簇拥着涌进房间。
人墙挤在床边隔绝了她的视线，她只能维持着面上的镇定，看着赤松慎吾被来回问话，接受身体检查。
整整一个小时，那群研究员才拿着检查结果，心满意足地陆续离开。路过站在原地不动的宫野志保身边时，有人恭敬地开口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