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松慎吾勉强睁开眼的第一时间就是去看身侧的降谷零,见他周身仅有几道浅浅擦痕,悬着的心才稍稍落地,转而问起自己。
他抬起手,想摸摸有些不适的胸口,喉间却涌上一股腥甜,紧接着,整个人控制不住地俯身呛出一大口鲜血。
麦卡伦!
血腥味钻入鼻腔,降谷零猛地从坠落的眩晕中惊醒,慌张开口。
你怎么样!?
赤松慎吾眼前一阵一阵地泛黑,又克制地轻咳了两声,才抽空回答:没事,别紧张,只是受了点小伤。
降谷零压根不信,刚才那样凶险的场面,怎么可能只会受一点小伤。
只怕是赤松慎吾又在隐瞒。
他撑起有些疼痛的身子,向另一边挪动了几步。
赤松慎吾听见身侧的动静,连忙将嘴角的血迹擦干净,又开口安慰。
真没事,死不了。
他这样的伤,无非就是之后可能会晕一阵,躺个几天罢了,正好当放假了。
降谷零没被他敷衍过去,俯身扶正了他没什么力气的身子,才垂下眼。
映入眼帘的是布满全身的大大小小伤痕。
小的擦伤先不说,最为严重的一处是在他的肩头——一道极深的撕裂伤,不用想也知道是刚才坠落时为了保护自己而被碎石棱角硬生生划开的。
降谷零呼吸又重了几分,后槽牙也被他咬得很紧,胸腔里翻涌着压抑的怒火与后怕。
这叫小伤?
赤松慎吾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微微偏过头,避开了视线:别看了,赶紧看看能不能出去。
赤松慎吾,别岔开话题。降谷零的声音低得可怕,甚至带着一种冷硬,你知不知道你是人,你也是会死的。
他语气里满是对赤松慎吾恨铁不成钢的愠怒。
你每次都这样,仗着自己感受不到痛觉,毫无顾忌地透支身体,硬扛所有伤害——你为什么不能多在意一下你自己!?
赤松慎吾被这番话堵得喉间一哽,,一时之间竟找不到话语反驳,只能怔愣地看着眼前这个眼眶泛红的男人。
许久,他才像是找到声带一般,哑声开口。
我
话音未落,喉咙又是一阵痒意。他只来得及偏过头,一口血便呛了出来,紧接着,就连呼吸都微弱了几分。
赤松慎吾!降谷零瞳孔骤缩,声音不受控制地发颤。
他翻坐起身,也不敢再追问,只想快点离开这里。
距离爆炸已经过去了近十分钟。诸伏景光和赤井秀一再怎么慢也该到了——可别说叫喊声了,除了自己的呼吸,他们连一点声响都没有听到。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他们被埋在了最深层。
呼救的可能被推翻,就连手机都是一个遗失一个损坏。
降谷零知道,就算联络不上,被找到也只是时间问题,可就看赤松慎吾现在这个情况,他们最缺的也是时间。
碎石堆积的空间狭小压抑,尘土混杂着血腥味弥漫在四周。
降谷零咬了咬牙,双手撑住头顶斜压下来的水泥板,拼尽全力向上推,可半天下来,那里还是纹丝未动。
一股绝望感从心底漫上来。
赤松慎吾又咳了几声,系统的警报在他脑子里不停地喊,吵得他连昏过去都做不到。
没办法出去?他问。
降谷零面色苍白地点了点头。
赤松慎吾了然,又轻咳一声,那你过来,我有办法。
降谷零回到他身边,却见赤松慎吾偏过头,用那只尚能动弹的胳膊指了指耳垂上的黑色耳钉,缓缓开口。
帮我摘下来。
降谷零不理解这耳钉和他们出去有什么关系,却还是照做,动作小心地触上那只耳钉。
摘下来的瞬间,他清楚地看见耳钉发出一瞬的红光,可不等他再思考,赤松慎吾又继续道。
随便找个什么东西,把它砸了。
地一声闷响,耳钉被碾成了碎片。
光线昏暗,降谷零看不清那堆碎片到底是什么东西组成的,但凭刚才砸下去的触感也能断定,这不可能是普通的耳钉。
再联想到他们现在的处境,一个荒诞的想法从他脑子里冒出来。
这是定位器?
降谷零怔愣地看向赤松慎吾,只希望他能否认这个答案。
可面前的人沉默了一会儿,还是点了点头,证实了他最不愿承认的现实。
赤松慎吾看着他有些不解。
知道自己有办法出去不应该高兴吗?怎么降谷零是这样一副压抑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