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松慎吾半天才从降谷零那番话里回过神,他惊怒。
你怎么能这样?!
降谷零望着他炸毛的模样,眼底没半分松动:如果你能做到好好在意自己,这句话不会成真的。
他往前微倾了些身,目光沉沉锁住赤松慎吾,压低了声音:还是说你真想在之后反悔?
赤松慎吾:
不好,又被看穿了。
被降谷零这么一说,他气势瞬间弱了大半,顿了顿,心虚开口:没有。
降谷零没再追问,只是静静凝视着他。目光一寸寸掠过他苍白的眉眼、抿紧的唇线,最终定格在耳垂上——那里又多了枚格外扎眼的新耳钉。
那点冷光瞬间勾起了降谷零在废墟之下的回忆。
还是定位器?他艰难出声。
赤松慎吾愣了一下,显然是还没从方才的对峙里抽离思绪,就被他猝不及防地带到了下一个话题。
反应过来后,他下意识摸了摸耳钉,点点头。
降谷零道:摘下来除了定位信号增强,还有什么后果。
那倒是没有。毕竟耳钉就那么小一个,能塞进去一个定位功能就不错了。
可只是这样的话,降谷零想不通他平常不摘的原因,便直白地问了出来。
赤松慎吾顿了顿开口:除非你想我当场脑袋开花。
什么?降谷零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就是说摘耳钉倒是没什么,但信号发出去之后,组织没有找到我的人,后脖颈的检测仪器里埋着的微型炸弹就会被引爆。
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要不然他这么多年不摘呢?
实在是太麻烦了。
指望他自己解决这要命的玩意儿,还不如扔给阿笠博士。
算算时间,上次交给阿笠博士的定位器研究的应该也差不多了。
抽个时间再去拜访一下吧。
做好这个决定,赤松慎吾一抬眼就对上降谷零复杂的眼眸。
怎么了?
没什么。降谷零迅速敛去眼底翻涌的情绪,偏过头不敢再看对方。
可方才那句微型炸弹却像根针一样,狠狠扎进了自己心里。
多久了?他涩声问。
十几年了吧,记不清了。
就从16岁进组织成为实验体起,这两样东西就没从他身上下来过,具体过了多少年,他也快记不清了。
但他忘了降谷零不知道a药实验的事情。
只根据自己现在20出头的面貌来看,降谷零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十几年……那岂不是意味着,他从孩童时期起,就已经被组织掌控,日日活在随时会被炸碎头颅的恐惧里?
他第一次主观地意识到在组织这座囚笼里,赤松慎吾从来都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可以随时处理的实验品。
也终于明白为何赤松慎吾这么不在意自己——那是从小被那样对待养成的习惯。
降谷零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这人身上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就这样他的心理状况怎么可能好?
你吃药了吗?
赤松慎吾不知道降谷零今天为什么这么奇怪。
一个话题跳一个的,他压根跟不上对方的脑回路。
而且对方是降智了吗?他在审讯室待了一天啊?这要怎么吃?
抱歉降谷零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关心则乱,问出了一句蠢话,他揉了揉眉心,试图让自己混乱的大脑清醒一点。
你有去再去研究所检查心理吗?他换了个问题。
没有。赤松慎吾摇头。
他又没病,查什么查。
降谷零却觉得他这是在逃避面对自己,心口一痛,他道:所以你清楚自己的心理问题在恶化?
赤松慎吾傻眼:
他有说这个吗?
降谷零脑子里在想什么啊!他什么时候心理问题更严重了?!
我没有恶化。他加强了语气强调。
降谷零没信:那就给我看报告。
赤松慎吾:
不是说了还没去研究所看过吗!
降谷零这油盐不进的样子让赤松慎吾没了招,只好开口妥协:行行行,我过几天就去研究所看看行吧?
反正雪莉那边也知道他没心理问题,大不了再求求她开个证明。
降谷零点点头,得到满意的回答后才放过赤松慎吾。
那我去收拾一下?赤松慎吾见他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