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骤然凝滞，赤松慎吾只觉得有一股寒意在顺着脊椎往上爬，连带着指尖都泛起了冷意。
他在脑海里发出了一声尖锐的爆鸣。
系统同样急得团团转，可也找不到办法解决。
评估表都已经到宫野志保手里了，还能怎么补救？
而且确实是他们自己疏忽了——都来组织干违法犯罪的事了，怎么可能和正常人一样？
赤松慎吾张了张嘴，想辩解，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发不出半点声音。
又不说话？宫野志保将那一叠评估表放在桌上，指尖点在上面。
我给你机会解释，只要你能解释得清楚。
赤松慎吾垂死挣扎：可能我就是组织里那唯一一个正常人呢？
宫野志保那双深蓝的眼眸看着他，没说话，但情绪写得明明白白——压根不信。
赤松慎吾捂住脸，无声地叹了口气仰倒在椅子上。
赤松慎吾，你到底哪句话是真的？
我哪句话都是真的，只是你不信。
你又在骗我。
我真没想骗你啊。
赤松慎吾那点良心开始发痛，尤其是把捂着脸的手移开后，看到宫野志保那渐渐泛红的眼眶，整个人都打了一个激灵。
他惊慌失措。
我我真的
什么？
宫野志保压抑着情绪追问。
她不知道赤松慎吾到底有什么不可说的理由要去隐瞒自己的心理问题。
还有什么能比治疗更重要？
赤松慎吾沉默了许久，才低声开口：我可以和你说实话，但你要保密。
系统还以为他终于想到了什么合理的说辞，结果下一秒就听见玩家在脑海里低声道：
事到如今，只能用另一个更离谱的谎言去掩盖这个谎言了。
系统刚扣了个问号，就见赤松慎吾豁出去般，闭上眼说：因为我朋友不想别人知道。
宫野志保身形一顿。
你说什么？
我朋友，他就是心理医生，私下里也一直是他在帮我治病。
宫野志保抬眼看着这个一脸理所应当的青年，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被冻住了。
朋友？她喃喃道，是你之前说的那个朋友？
是的。赤松慎吾点头承认。
可这怎么可能？
一个虚构的朋友还能是心理医生？
宫野志保只觉得有些荒唐。
赤松慎吾的心理问题究竟严重到了什么地步，连出现的幻觉都是为了治愈自己。
怪不得他一直不说，在他的认知里，他已经有了医生。
这两种心理问题的对冲甚至在他的精神世界里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让他产生了错觉。
赤松慎吾紧张地看着宫野志保，暗自祈祷一定要成功。
系统被他说的话惊得目瞪口呆。
上次他不就是这样将听力受损的事情糊弄过去的？
系统正想继续吐槽，却听见宫野志保颤声开口。
我知道了。
系统：？？？
赤松慎吾：！！！！
真成功了？！
赤松慎吾呆坐在椅子上，脸上还挂着几分茫然。
而宫野志保，只是深深地看着他，那双深蓝色的眼眸里翻涌着一丝沉重。
她没有再质疑什么，也没有再继续追问赤松慎吾这个朋友的身份、来历。
因为这些都毫无意义，去追问一个幻觉的底细，本身就是一件无比残忍的事。
她缓缓吸了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酸涩，声音放得很轻：
……我明白了。
她明白了——赤松慎吾不是在骗她，他是在骗他自己。
他也不是不想治，而是他的精神世界里已经为自己造好了一个避风港。
那个所谓的朋友，那个所谓的心理医生，是他给自己筑起来的、唯一的救赎。
宫野志保缓缓伸手，将桌面上的评估表撕了个粉碎，又扔进垃圾桶。
我不会告诉别人。她近乎是用了所有力气才说出这一句话。
赤松慎吾愣了一下：呃谢谢。
宫野志保为什么不怀疑了？
系统刚想跟他分析一下，就听他又道。
系统：
玩家到底什么时候能意识到就是因为他这随便的态度才会屡次翻车。
宫野志保站起身，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停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