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发生的时候,宫野志保只觉得整栋楼都在震颤,墙体在晃,天花板也在晃。
碎屑从空中簌簌落下,空气里迅速弥漫开一股混凝土和焦灼的气味。
她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刚才还站在他面前汇报工作情况的山本诚便动了——以一种不像是他这个年纪的人能拥有的速度跑到了她身边。
接着,他伸出了手臂,一只手护住了她的后脑,另一只手借着墙壁的力,猛得压低身子,向着角落方向倒去。
那是赤松慎吾早就告诉他的——布下炸弹数量最少的地方,受到的伤害也能降到最小。
宫野志保只听见了一声闷哼,随即就是重物砸落地面的巨响以及玻璃碎裂的声音。
热浪裹着灰尘从走廊方向涌来,但这些危险全被山本诚挡在了外面。
是爆炸。山本诚的声音压得很低,声音也有些不稳。
他终究只是个没什么武力的科研人员,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是他最大的努力了。
宫野志保甚至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剧烈冲击下微微颤抖,可那只护住她头顶的手却还是纹丝不动。
过了不知多久,余震才稍稍停歇,给了人喘息的机会。
宫野志保抬眼看向山本诚,那人正剧烈的呼吸着,额角有一道擦伤,鲜血正顺着眉尾淌下来。
你怎么样。她开口,却发现自己声音还有些干涩。
山本诚低头看了她一眼,确认她完好无损后,紧绷的下颌才微微松了松。
还好,圆满完成了麦卡伦交给他的任务,也不算丢脸。
他笑了笑,松开了护着宫野志保的手,动作间却透着股滞涩。
我没事。
宫野志保没再说话,她偏过头,看见走廊已经被塌落的天花板堵了大半,烟尘在翻涌。
最初的慌乱过去,她也重新恢复了冷静,大脑在飞速思考。
在这样一所组织核心研究所发生爆炸,想想也知道这难度有多大。
可这就是发生了。
能有本事做出这种事的人她一个手也能数出来。再结合山本诚刚才早有预料的行为,符合情况的也只有那一个。
宫野志保咬了咬牙,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赤松慎吾疯了吧?
他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知不知道自己迈出了这一步就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麦卡伦想要干什么?她猛地扭头,看着山本诚质问出声。
山本诚不意外她能猜出来,或者说他也没想着能瞒过宫野志保。
他缓缓撑着地面慢慢坐起来,靠在了墙上。
我也不知道。他抽了口气,浑身在疼,他什么都没说。
宫野志保被气得脑子发胀,她深吸了一口气,指着周围凌乱的环境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山本诚点点头: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拦着他?
我怎么拦?山本诚苦笑一声,他是在通知我,你懂吗?
是他想让赤松慎吾去做这件事的吗?
是他不拦的吗?
是他想这样的吗?
都不是。
他只是没有办法。
两个人同时沉默下来,不等他们再说些什么,走廊外就已经响起零碎的脚步声——组织的救援来得太快了。
雪莉大人,您没事吧?有人在喊。
宫野志保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她的手还在微微发抖,可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静。
没事。她轻声开口。
救援人员很快清理出一条通道。宫野志保和山本诚被一前一后地护送出废墟,带到了停车场。
那里已经停了好几辆黑色的车,不断有人从上面下来再冲进废墟,嘈杂的声音充斥在宫野志保的大脑。
她忽然感觉这一切都不太真实。
短短一个小时,怎么就发生了这么多事。
雪莉大人,请上车。一个穿黑色西装的年轻男子拉开车门,对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宫野志保回头又看了一眼,山本诚已经被人带着在处理额间的伤口了。两双眼睛对上,又同时错开了视线。
车门关上,车子驶出了研究所。
宫野志保被带到了组织的一间安全屋,房间不大,设施也很简陋。
每次组织内部出了问题,相关人员就会被安置在类似的地方,美名其曰保护,实则就是隔离审查。
宫野志保毫不意外,她将身上的白大褂脱下,坐在床上,等了整整一夜。
天快亮的时候,门终于被人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