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陈设简单。
仅有一张破桌，两条板凳。
其余遮挡物一样没有。
顾明月只得硬着头皮，背对着陈九褪去全身衣物，露出曼妙身材。
陈九抬眼看到她满是血痂的后背。
根据血痂判断，大概率是皮鞭打的。
是被驱赶到边境过程中，被押送人员打的。
她浑身是伤，有的地方结痂，有的地方已经腐烂。
尤其是脚踝，应该是被锁链磨的，上面已经出现烂肉了。
还有脖子上白天被瓦片划伤的部分。
那些伤口触目惊心。
她每擦到那些伤口地方，便被蛰的皮肉猛的收缩一下，而后继续擦拭。
“喂！”
陈九的声音吓得她一颤。
她像是一只鹌鹑般缩着身子：“夫夫君莫急，我还有一点擦完。”
“你脚踝肉烂了，不想两只脚废掉就用刀把烂肉切了。”
陈九说话间，走到隔壁燧舍，桌上王六涂抹箭伤的金疮药粉被他首接征用。
接着他走入房间，看向顾明月：“你自己来还是我帮你。”
顾明月咬牙点头，闭着眼伸出细长的小腿，一副任人采摘的模样。
等陈九抬起她的小腿时，她又吓得一颤。
陈九每剜一刀，她的秀眉就蹙紧一分。
哪怕疼的眼泪扑簌簌往下掉，她也没哼出来一声。
腐肉剜去，敷上金疮药，再绑上两根布条。
这算是抑制住腐烂了。
“谢谢谢。”
她低着头，小声道谢。
“救你是为了做事，我这里不养闲人。”
陈九将刀收在怀中：“你识字，把墩册整理一下，按时做饭，喂马，缝补衣物甲胄。”
她错愕片刻后连忙点头。
“这些你都会吧？”
“我可以学。”
陈九微微皱眉吐槽：“官家的蠢母猪。”
旋即他往床上一躺，瞬间呼吸平稳，留下有些懵的顾明月。
虽然挨了骂，但好歹清白和命都保下来了。
她从衣物堆里拿出那方白布。
上面八个字触目惊心。
宁为冤鬼，不做床奴。
她抿着嘴，将白布丢进火堆中。
再看洗过的盆，里面一堆黑水，还掺杂着血色。
等她换好衣物时，床上的陈九已经鼾声渐起。
回想这惊心动魄的一日，终于算是暂时安定下来了。
她长出一口气。
没其他床，仅有那一床有些发霉的被子，还被陈九霸占了。
她只得硬着头皮挤进被窝，靠着陈九身边躺下。
只是陈九身上还穿着皮甲，甚至连鞋子都接着穿上，硌的她生疼。
她知道，烽燧兵经常遇到鞑子袭扰，睡觉不卸甲。
不过被窝的温热是实实在在的。
而且陈九并没有让她破身的打算，这让她松了口气。
她还没准备好。
从父亲入狱，到这烽燧，一路上一幕幕在她脑中如走马观灯般闪过。
从琴棋书画，到满身伤痕。
她倔强的憋着眼泪，却泪如决堤。
哭累了，也睡着了。
寅时三刻。
正是所有人睡意正浓的时刻。
墩台上的王六也是困意正盛，脑袋跟小鸡啄米一样，一点一点的。
他浑身挂着冰碴子，眼皮止不住的打架。
从这场雪下到现在，地上已经能没过膝盖，也没见鞑子来过。
这种天气他们应该不会过来了吧？
谁不喜欢老婆孩子热炕头？
风雪很大，能见度不超过二十步。
这种天气，一点点温暖都足以让人沉迷其中。
风雪哗哗声中，一声陶碗破碎声在这种动静中实在太轻，很快被掩盖过去。
二楼，睡梦中的陈九忽然暴起抽刀，大喝道：“敌袭！！！！”
他一嗓子瞬间惊醒顾明月与张大。
顾明月还在蒙圈中，张大已经拔刀在楼梯口干掉一个鞑子！
不愧是老兵油子，遇到动静毫不含糊。
他声音低沉：“陈九！上去送火种！”
此举也有保护陈九的意思。
陈九是新兵，没经历过这种搏杀。
这烽燧楼